夜风渐凉,吹在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感觉。
陈远拐进一条通往西郊的小路,路灯昏黄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腋下夹着的报纸包裹里,那根钢筋沉甸甸的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,划破了寂静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阿良。
来了。
陈远眼底划过一丝冷冽,随即恢复平静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?”
“陈远哥!救命啊!救我爸!!”
电话那头,阿良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,尖利,嘶哑,还有压抑不住的恐慌。
陈远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将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。
“阿良,你别急,出什么事了?慢慢说。”
“我爸……我爸他突然不行了!咳血!那些……那些追债的,他们把我爸堵住了!就在西郊的那个废品站!”
阿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用力的抽泣,听起来像是真的吓坏了。
“他们说……说再不还钱,就把我爸……就把我爸拉到后山活埋!”
“陈远哥,我求求你,你之前给的钱我都给我爸看病了,现在身上一分都没有!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救急?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!”
他一口气把话说完,说完,电话那头就是剧烈的喘息和压抑的哭声。
演得真卖力啊。
陈远心里冷笑。
一个真正担心父亲安危、被吓破胆的孩子,说话会是这样吗?
不会。
应该是语无伦次,颠三倒四,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而且,背景音太干净了。
没有债主凶恶的叫骂,没有父亲的呻吟,甚至连一点风声杂音都没有。
只有一个少年在空旷的环境里,竭尽全力地表演着恐慌。
最可笑的是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