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母亲的声音从手机屏幕上方飘过来,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男孩张了张嘴,想指着窗外说“有个人”,可鼓足勇气再往玻璃上看时,只看见自己映在雾里的脸——眼睛瞪得溜圆,脸颊泛着惊惶的红,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就在这时,火车头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,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黑暗里钻。
隧道入口的阴影像巨兽的口,瞬间将整列火车吞入腹中。
车厢里的灯猛地暗了下去,只剩下应急灯的绿光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。
黑暗里,男孩忽然听见头顶传来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那声音很特别,像粗糙的帆布蹭过锈蚀的铁板,裹在火车碾过铁轨的“哐当”声里,若有若无。
他想起昨晚看的动画片,那只长着镰刀爪的怪兽甩动尾巴时,鳞片刮过岩石的动静,大概就是这样的。
浑身的汗毛“唰”地竖了起来,他猛地攥住母亲的袖子,布料上向日葵图案的边缘硌着掌心。
“妈妈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,尾音还带着哭腔。
可母亲刚好转过头,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,她眼里还带着看视频的笑意,男孩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卡住了。
他该怎么说呢?
说车顶上有人?
说那人冲他笑了?
妈妈只会皱着眉说“又胡思乱想”,说不定还会没收他的平板。
那些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,变成带着哭腔的气音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把母亲的袖子攥得更紧,指腹都陷进布料的纹路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突然透出一点微光,像黑夜里被点燃的火柴。
光越来越亮,渐渐铺满整个车窗,火车“呼”地冲出隧道,月光重新涌了进来。
男孩条件反射地抬头往车顶看——青灰色的铁皮在光线下泛着冷光,接缝处的铁锈清晰可见,空荡荡的,连只鸟都没有。
可他心里那点恐惧和疑惑,却像生了根似的。
刚才那道扒在车窗上的影子,那个轻飘飘的微笑,还有隧道里那阵“沙沙”声,像印在视网膜上的水渍,怎么都擦不掉。
……
凛冽的风像无数把小刀子,斜斜地刮过火车车顶,卷起铁轨旁的砂砾往人身上扑。
温羽凡缩着脖子,领口被风灌得鼓鼓囊囊,那些棱角分明的砂砾打在脖颈上,带着细碎的痛感,像被猫爪挠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