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沉顺着他的手看去,柜门上果然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值日安排表。最上面一行日期已经发黄,下面却还清晰写着几个字。
晚读后复核。
再往下,是一行更小的备注。
空位未清,钟不停。
他心头猛地一跳:“所以钟不停,是因为还有空位没清干净?”
梁砚看了他一眼,像终于等到他问到点上:“对。空位没清,值日钟就不能停。钟一停,二层今晚所有经过的人和纸都会断档。断档之后,谁都说不清谁先被改了。”
沈岚盯着那行字,忽然道:“那宋知言的空位还在。”
没人接话。
因为这个答案已经太明显了。那张校牌、那行复核字迹、那个从黑框名单底下被抽出来的旧座次,都说明宋知言不是简单地“被删”,而是位置还在,名字却被慢慢抽空。只要空位还挂着,值日钟就会逼着整套流程继续往下走。
陈老师突然抬头:“把他的校牌放回桌上。”
“什么?”许沉一怔。
“放回去。”陈老师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,“校牌既然是在二层摆位里找到的,就不能离座太久。离座一久,流程会自动认定空位已经被发现,楼里会开始补表。”
梁砚立刻明白,走过去把那张校牌重新放回第四列第七位对应的桌面上。几乎就在校牌落定的一瞬间,挂钟的指针轻轻抖了一下。
咔哒。
声音比之前更清楚了。
许沉猛地回头,看向钟面,发现那根分针居然往前跳了一格。
十点四十一。
“它动了。”沈岚低声说。
梁砚神色一紧:“别碰别的桌椅,钟已经认人了。”
“认谁?”许沉问。
梁砚没答,只是把旧座次表重新展开,对着屋里一排排桌椅看了一遍,最后目光停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张椅子,可现在空着。
空得太干净了,像本来就该有人坐着,却被人硬生生抽走。
“认空位。”梁砚说。
话音刚落,屋角那只挂钟忽然响了一声。
不是报时,也不是钟摆撞响,而是很轻的一声铃。
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