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砚没有回答,目光已经落到配电箱旁边那根粗黑电缆上。电缆从箱体后面钻出去,穿过墙孔,一直往上延伸,显然接的不是普通照明,而是另一套单独的回路。
许沉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:“这线不会是晚读广播的吧?”
梁砚蹲下去,顺着线束看了一圈,伸手把外面的绝缘胶掀开一点,露出里面两枚并联的小铜片。
“不是广播。”他说,“是铃线。”
沈岚怔了一下:“铃线?”
“晚读铃,教室封门铃,还有楼层提示铃,全都不是一个源头。”梁砚抬头看她,声音低而冷,“它们共用一条触发线。这个线一旦被短接,铃声就会响。”
许沉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原来晚读铃声不是自然提醒,也不是谁在楼上按了什么固定按钮,而是可以通过旧实验楼地下间的人为触发。学校把整套晚读秩序绑在一条看不见的线里,铃响不是时间到了,而是电流到了。谁掌握了这条线,谁就能决定什么时候开始封教室,什么时候开始点名,什么时候让临取人有理由出现。
晚读铃声其实可以人为触发
“所以他刚才说,晚读铃不是自然响的。”许沉喃喃道。
梁砚点头:“对。它从来都是人为触发,只是触发点藏得太深。”
沈岚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:“那之前广播里多出来的名字,也是和这条线连着的?”
“应该是同一回路的不同支路。”梁砚说,“铃响先带动广播确认,广播再带动名单闭合。它不是一件事,是一整套联动。”
地下间里安静了两秒,只有那只挂钟还在轻轻作响。许沉看着配电箱,忽然意识到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某个怪异现象,实际上是在追一套被人藏起来的人工装置。晚读铃、封门、广播、名单、临取,全都不是分散发生的异常,而是同一只手在不同位置按下的开关。
沈岚忽然蹲下去,在配电箱边缘摸到一小块贴纸。
她把那块已经卷边的纸片撕下来,借光一看,神色骤变。
“你们看这个。”
梁砚接过去,只扫了一眼,眼神就沉了。
那上面是手写的字,墨迹已经发灰,却还清晰。
晚读铃手动测试,九点四十后执行。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备用电闸合上后,铃声延迟三秒。
许沉盯着那两行字,后背一阵阵发冷。九点四十。这个时间他们不是第一次听见,广播切口、监控断点、门口确认,全都绕着这个点转。原来不是巧合,是人为规定好的触发窗口。只要有人在地下间合闸,三秒后晚读铃就会响,楼上教室就会自动进入封锁流程。
“有人在这里做过测试。”沈岚声音很轻。
梁砚把纸片翻了个面,后面还有更淡的一层字,像是贴纸撕下前被压过的记录。
测试人:夜封-3。
许沉呼吸一滞。
这名字他们刚从门口那个人身上听过,现在又在地下间出现,像一条早就埋好的线终于被他们踩到了。男人不是临时出现的替代者,他曾经真的在这套系统里动过手,碰过线,知道铃是怎么响的,知道楼是怎么封的,知道那些空座位从哪里开始生出来。
“难怪他能把钥匙给我们。”梁砚低声说,“他不是第一次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