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沉没有接,目光却落在签字单最下方。那里本该空着,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一行浅浅的小字,像刚才椅背上那句提示一样,慢慢透出来。
签字时,先写旧名。
她心口猛地一紧,瞬间明白这不是签字,是诱导。学校要她写回旧名,确认她还属于原始候选,再用那一笔把她正式挂进临取链条。只要她落笔,旧名和新名之间那点勉强维持的缝就会彻底合死。
“我不写。”她说。
楼上那道声音沉了下来:“那你就只能等别人替你写。”
话音刚落,楼梯转角处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纸声,像有人从上面往下抖开了一叠表格。紧接着,几张黑框边缘的纸片从扶手缝里慢慢飘下来,落在地板上,像一只只翻过来的眼睛。
许沉低头一看,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赫然是晚读管理总表的副页。
副页第一页,临取确认栏。
她手指一下收紧。
“你们早就准备好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楼上那人没有否认,只重复了一遍:“签字。”
这两个字一落,旧实验楼里的冷气像忽然被搅动了。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晃了一下,椅背上的“临取候位”四个字骤然深了一层,座面上的许静三个字也跟着往下压,像要直接压进木头里。
许沉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她飞快扫了一眼四周。楼梯上方有人,椅子前有签字单,门口站着那个始终不肯露面的引路人。她现在若退,椅子会补签;若坐,临取会认位。唯一的空隙,只剩那张确认单还没被真正落笔。
她忽然把旧点名册翻到空白夹层,借着纸页掩住签字单,趁所有人都还没看清,抬笔往姓名栏上落。
不是许静。
是许沉。
笔尖刚碰纸面,她手腕就被一股极冷的力道狠狠一压,像有人从椅子底下伸手扣住了她的骨头。那一瞬,她听见楼上那道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起伏。
“你改名?”
许沉咬紧牙,指节发白,却没有抬头。
她不是在改名,她是在反签前先把名字抢回来。可这一笔还没写完,纸面上忽然自己浮出另一行字,像系统先一步承认了什么。
签收人,未到。
她猛地一怔,抬眼看向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