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要。”
“重要也没用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先停,今晚就没人接门。没人接门,临取口会往下走,走到教室,走到你们班。到时候不是我一个人被记走,是整层都要重排。”
许沉心口骤然一缩。
整层重排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,慢慢压进她脑子里。原来制度最狠的地方,不是只惩罚停下的人,而是拿更多无关的人来逼停下的人继续。你不敢停,不是因为你舍不得那个岗位,而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一停,整个夜里的秩序会把更多人一起卷进去。学校把“责任”这两个字玩得太熟了,熟到所有人都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,替它继续转。
“所以没人敢先停下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对。”门内那道冷声接得很快,平得像一张纸,“只是没人敢先停下制度。”
这句话落地时,走廊里静得可怕。
许沉看着轮岗册最后那一页,忽然发现自己一直盯着的,不只是陆老师的名字。那一整页接收、交接、守门培训、离岗备注,像一张完整的网。网里有老师,有年级组,有值夜员,有临取人,也有那些被一层层安排进去的人。他们每一个都知道一点,每一个都被迫往前推一点,最后谁也不敢在某一处停手。
“那谁能停?”她问。
没人回答。
许沉抿住唇,忽然把那本轮岗册往自己这边拖了一点。门内立刻传来极轻的一声:“别动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动?”
“这册子是总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那道声音只是没人敢先停下制度
而这,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。
因为只要知道今晚谁接哪一环,她就能知道谁最可能藏着缺口,谁最可能在某一刻松手,谁最可能替她把那半张名单复印出来。
“你们怕我翻到后面,是怕我知道今晚谁在值。”她说。
门内没有答。
许沉偏头看向那名值夜员:“你怕吗?”
他没抬头,像连和她对视都不敢,只低声说: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看见我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