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沉扫过去时,瞳孔猛地一缩。
最后一栏,原本应该是空的,或者填着一个普通值守人员的名字,可现在那一栏里印出来的,竟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两个字。
张靖安。
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张靖安。
他站在调音台旁,脸上没有太多意外,反而像终于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。许沉看见他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,手背上的青筋明显浮了起来。
“你果然知道。”邱见深说。
张靖安没有否认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轮替表,低声道:“我知道有这一栏,不知道它会被拿来做什么。”
“拿来做什么?”邱见深冷笑了一下,却没什么情绪,“拿来给被删的人留一条能回来的路,也拿来给想删人的那批人留一条退路。你们这些年以为自己是在维护秩序,其实是在替他们把门关严。”
这话太直,教导主任听得额角直跳,却一句都不敢接。
许沉把视线从轮替表上移开,脑子里那根线却瞬间接上了。张靖安一直知道比他们更多的东西,不是偶然。他站在班主任和年级组之间,既能接触制度维护页,又能碰到总册和签名栏,原来是因为他本来就在授权链里。只是这条链后来被拿去做了别的事,他自己也被卡在了里面。
“所以你今天把白天接进来,不是第一次。”她说。
张靖安沉默了很久,才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试过几次。”他说,“但每次刚接通,流程就会被强行改写。夜里能归的人,白天不一定认。白天能签的人,夜里会被拆回去。直到你们昨晚把一批人真正领回来了,系统才开始承认白天也要一起算。”
“那谁在改?”老何问。
邱见深把笔帽扣上,终于抬起头。
“你们还没看见那个人,但你们应该已经听见过他的广播口径了。”
广播室里那台老喇叭忽然轻轻响了一声,像是对应他的话,外面走廊尽头远远传来一段新的试音。那声音很轻,听不清具体内容,却明显不是刚才白天值守的调子,更像有人在切换另一套权限。
许沉和沈砚同时往门口看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邱见深说,“不是人回来,是流程层的人回来。白天一接通,他就会知道有人在撬总控。”
“流程层的人是谁?”许沉追问。
邱见深看了她一眼,没有马上说出名字,只是把那张授权轮替表轻轻翻了一页。
背面只有一行手写字,笔迹旧得发沉,却还清楚:
临取流程维护,轮值接入人:顾行舟。
许沉盯着那三个字,脑子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她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