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沉却听明白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。
未必是人,也可能是记录,是旧物,是被压在临取流程里没有走完的人。
她没有多想,直接朝那扇门走过去。沈砚立刻跟上,邱见深也快步过去拦在她侧前方,像是怕门里会突然有什么东西扑出来。可他们走到近前才发现,那扇门并没有锁死。门把手上缠着的那圈旧封条已经自己裂开,边缘卷起来,露出下面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银色把手。
许沉站在门前,停了一秒。
门缝里的光安静地落在她鞋尖上,像在等她签下另一份确认。
“开吗?”沈砚问。
“开。”她说。
她握住把手,轻轻往下一压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想象中的停尸一样的封闭空间,而是一间被长久荒废却没有彻底废弃的实验室。靠窗的长桌上铺着旧白布,几只烧杯整齐摆着,桌角压着一摞发黄的实验记录册。墙边的试剂柜玻璃蒙着灰,但仍能看见里面一排排贴着标签的瓶子。最里面那块黑板上还留着半截粉笔字,像有人写到一半,被外面突然响起的封楼牌硬生生打断。
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,实验室中央那张大桌上,摆着一块编号牌。
旧实验楼三层,原化学备用室。
编号牌下面压着一份泛黄的交接单。
许沉一步一步走进去,视线先落在交接单右下角。那里的签名空着,旁边却已经盖过一枚很淡的旧章。章印边缘模糊,像当年盖得很匆忙,可依旧能认出那几个字。
临时封闭转交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老何的声音有点哑,“以前是备用室?”
“对。”邱见深走到桌边,翻开最上面那本实验记录册,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下,“而且封楼之前,它一直都在用。”
许沉凑过去看。
实验册
旧实验楼重新开放
她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这不是一间单纯被封起来的旧教室,也不是闲置的实验室。这里就是晚读制度往外延伸的接点之一。教室管座位,广播管口径,总册管解释,而这间备用室,管的是执行前后的接收与转交。
“把这个拍下。”许沉说。
沈砚已经在拍了。他脸色沉着,镜头一点点扫过桌面、柜门、交接单和黑板,连墙角那条细细的灰线都没有放过。那灰线像很久之前被什么重物压过,沿着地面一直延伸到实验室后侧的一排柜子底下。许沉顺着那条线看过去,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“那边。”她抬手指过去。
邱见深立刻过去,弯腰拉开最右边那只柜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