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士头领脸色剧变,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粘在了画卷上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画卷里传来,他周身的浊念正被疯狂地吸进画里。他惊恐地嘶吼着,另一只手举起短刀,狠狠朝着林鹤的心口刺去。
林鹤没有躲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意。
短刀刺进他心口的瞬间,没有血,只有细碎的银光点飘出来——他本就是魂魄之身,早已没有了血肉。他只是抬了抬手,指尖轻点在死士头领的额头上。
“执念太深,会迷路的。”
话音落下,死士头领的身体瞬间僵住。他眼里的猩红一点点褪去,脸上的狰狞变成了茫然,最后化作一声轻叹。他的身体像沙尘一样散开,变成细碎的光点,被《千星图》缓缓吸了进去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剩下的四名死士见头领覆灭,转身就想逃。可林鹤只是挥了挥手,湖面升起几道星纹凝成的光链,精准地缠住了他们的脚踝。和头领一样,他们的身体很快化作光点,融进了画卷里。
黑雾散了些,湖面重新恢复了暂时的平静。
石亭里,林鹤站在石桌旁,心口的位置还留着一道刀痕般的暗纹,那是刚才短刀留下的损伤。魂魄之身被淬毒兵器所伤,损耗远比看上去更大,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几乎透明。
“林先生。”沈星快步走过去,想递给他一瓶星髓液。
林鹤摆了摆手,示意不用。他低头看着石桌上的《千星图》,刚才被蛊毒腐蚀的地方,正缓缓被星纹修复,只是空缺的那一角,依旧空着。
“刚才那些死士,只是先锋。”林鹤轻声说,“高父的主力就在湖外等着,他知道归墟核裂缝快压不住了,等着我撑不住的时候,进来抢核心。”
沈月皱着眉:“寻光会的人在外面布防,暂时能挡住,可撑不了太久。归墟核的裂缝……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
林鹤沉默了片刻,伸手轻轻抚摸着画卷的空缺处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《千星图》本就是用来锚定归墟核的。只要补全最后一颗星,画卷就能和归墟核融为一体,彻底封印裂缝。不仅如此,还能净化所有无面影的执念,让他们安然归去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沈星眼睛一亮,可随即又看到林鹤眼底的沉重,心里咯噔一下,“补全它……需要什么代价?”
林鹤抬起头,看向他们,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。
“需要一个绘境者,以全部魂灵为墨,落笔成星。”他说得很轻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画完这最后一笔,我就会融进《千星图》里,从此和归墟核共生,再也不会有独立的意识。”
石亭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湖面的风声轻轻掠过。
阿毛蹲在石桌上,看着林鹤,眼睛红红的,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它记得百年前,林鹤也是这样,坐在画案前,一笔一笔地画,画到头发都白了,也不肯停。那时候他是为了留住苏晚,现在他是为了弥补过错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沈星的声音有些哑,“比如用双星血脉,或者星髓……”
“星髓能补能量,补不了执念。”林鹤摇了摇头,“这道裂缝本就是因我的执念而生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百年前我亲手撕开了它,百年后,也该由我亲手补上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湖面的远方,眼神柔和下来。
“其实我早就该这么做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只是我舍不得。我总想着,再等等,再看看,说不定哪天还能再见到她。可我忘了,她最不想看到的,就是我困在执念里,把自己熬成这副样子。”
沈月看着他,突然想起了自己。她又何尝不是呢?守着双星诅咒,默默替妹妹承受伤痛,以为是责任,是守护,可妹妹未必想看到她这样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轻叹。
陆野拍了拍沈星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他懂这种感受——如果换做是他,为了护住沈星,他也愿意付出一切。有些选择,无关对错,只有甘心。
林鹤深吸一口气,拿起了石桌上的画笔。
那是一支很旧的狼毫笔,笔杆已经被磨得光滑,笔尖的毛有些分叉,却依旧整齐。这是苏晚当年给他买的第一支笔,他用了一辈子,也带了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