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。
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光柱,像一根脆弱的手指,徒劳地指着那面刻满符文的、仿佛随时会洞开的墙壁。
完了。
我不仅没有找到生机,反而惊动了他,可能加速了封印的崩溃。
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,手电光无力地垂落,在脚下照出一圈惨白的光晕。
光……
笔记说,光可暂阻,亦可招祸。
陈伯说,他喜欢带着光的字。
王鹏警告,别开灯,他会看到。
而我,此刻,就像这黑暗洞穴里唯一一盏孤灯,散发着诱人的“光”和“字”,坐在他的“源头”门口。
我听到了。
不是从墙壁后面。
而是直接,从四面八方,从这地下室的每一寸空气,每一粒尘埃中,渗透出来的。
那熟悉的、冰冷的、带着纸页摩擦感的低语,这一次,不再是对着耳朵,而是直接在我的灵魂深处响起,带着一种近乎完成的、满足的叹息:
“归卷……”
“终章……”
“入藏……”
手中的手机,屏幕闪烁了几下,熄灭了。最后的光源消失。
绝对的黑暗吞噬了我。
我能感觉到,那无形的、冰冷的“装订线”,正穿透我的皮肤,我的血肉,我的骨骼,缠绕上我的灵魂,将我缓缓拉向那面刻着符文的墙壁,拉向那裂缝之后,永恒的“藏书库”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,我最后“听”到的,是无数细碎的、重叠的、来自不同时空的翻书声、叹息声、以及王鹏和李明那微弱的、最终湮灭的啜泣。
新的书页,被翻开了。
寂静,重归这片被遗忘之地。
只有饥饿,被暂时抚平。
等待着,下一次的开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