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藏身于某道被他弹开后便忽略的黑雷之中,在雷光最盛处悄然辟出一方微隙,静候时机,一击穿心。
他输得明白:毕生只参一剑,却不知——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在剑锋之上,而在剑锋之外。
可谁都看得清——剑道一途,他终究是输了。可这输赢,又真能算数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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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云面无波澜,手腕轻旋,长剑归鞘,身形如松立于虚空,衣袂未动,气息不乱。
一滴、两滴……金灿灿的血珠自剑尖坠落,在虚空中划出灼目的弧线。铁剑至尊双臂绷紧如铁,死死攥住手中长剑,膝盖一弯,竟硬生生用剑尖刺入虚空借力,将将撑住未倒。
他一生只修一剑,剑心纯粹,剑意通明,早已臻至大圆满之境,只差一线,便可破茧飞升。
顾云亦达圆满,但铁剑至尊的圆满,更厚、更沉、更凝练——那一丝差距,像山脊上最细的一道裂痕,却足以让每一次斩击都被稳稳接下。
凭这毫厘之优,再配上登峰造极的运剑之术、千锤百炼的应变之巧,他竟能单凭一柄凡铁,尽数拦下顾云所有已成与未成的法则之力。
可顾云的空间之道,早已破茧化蝶,跃入全新天地——那已不是圆满所能衡量的层次。
铁剑至尊败,就败在这一步之遥的境界断层上。
“噗!”
一口精血狂喷而出,黑气蚀骨、白气噬魂,半边身子已开始透明、溃散。他离彻底湮灭,只剩呼吸之间。
他双臂颤抖着拄剑而立,脊梁挺得笔直,仿佛只要剑不折,人便不会弯。
“道……圆满之上,还有路?”
声音沙哑,眼瞳渐暗,那是神魂正在风化消散的征兆。
“有。不止一条。”
顾云答得干脆。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话音未落,黑白二气骤然暴涨,如活物般缠绕而上,啃噬躯干。转瞬之间,那具曾傲立万古的伟岸身躯,已从脚踝开始寸寸剥落、汽化。
“别让我……倒下……就这样……”
黑气已漫过腰腹,白气正攀向胸口,他的声音断续如游丝,却仍带着不肯低头的倔劲。
毁灭与生机,两种至高法则彻底吞没了他——肉身崩解,元神寂灭,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。
最后一点灰芒飘散于虚空,如尘埃归寂。那柄随他征战无数纪元的长剑,失去依凭,倏然坠落。
顾云抬手一招,下坠之势戛然而止,长剑调转方向,稳稳落入掌心。
他细细端详——本以为是神兵遗世,谁知不过一柄凡铁所铸的寻常长剑,刃口微钝,剑身泛着陈年磨砺的暗哑光泽。
心头顿时一肃。
仅凭此剑,竟能与自己周旋至此?若非空间之道悄然蜕变、一击破局,胜负之数,确在五五之间。
正欲收剑,忽见铁剑至尊陨灭之处,静静浮着一枚银星,幽光微吐,不刺目,却格外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