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魃靠在资料架上,抱着胳膊:
“呦,听你这意思,你是怕了?”
“怕。”
我承认得很干脆,干脆得旱魃都愣了:
“我怕我刚拼回来的这点根基,再经不起一场神战。我怕我爹娘,怕山上这些跟着我的人,因为我的一点不甘心,又得颠沛流离。我让他们从秃顶子山举家搬到长白山,还要去哪里呢…”
“你们还想要生个孩子,可是如果短期内再一次引发神战,你们两个确定还有时间和精力照顾这个孩子?不如就这样吧…”
储藏间里一片沉默。
金四最终接过了报告,指尖一搓,纸张无火自燃,化作一撮灰烬,簌簌落在地上。
“记录我会抹掉。但这事儿,瞒不住胡老太爷他们,还有胡天松白天水他们,他们终究会知道,到时候怎么解释?”
“不用瞒,也不用解释。”
我摇摇头,笑着说道:
“实话实说,帝俊插过手,但现在黑袍人主体已灭,剩下的,我们自己能处理。让他们把精力放在清扫残余、稳固北地上,别去琢磨动不了的天。”
“再者,我的仙家们我清楚,他们都想过好日子,过安稳日子。你们不去斗帝俊,他们不可能去干那个出格的事儿。”
旱魃叹了口气:
“行,听你的。你现在是掌舵的。你说稳,那就稳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那股凉意却没散。
帝俊像一片悬在头顶的阴云,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落雨,也不知道那雨是甘霖还是冰雹。
不过,他能纵容金四和旱魃一直和我在一起,就说明,他心里还是向着我们的。
从研究所出来,我没直接回长白山,而是去了秃顶子山。
胡家老太爷坐在他那棵老松树下喝茶,见我来了,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我没绕弯子,把帝俊和黑袍人的事说了。
老太爷听完,端着茶杯半天没动,最后缓缓啜了一口:
“你处理得对。帝俊…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。他守着那条平衡线太久了,久到他自己可能都成了线的一部分。他帮黑袍人,未必是认同共工,更可能是…在维持平衡,或者,在清理某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。”
“不论如何,都不是咱们能触碰的,好日子才过了几年,我可不想再一次卷入这种事儿里了,现在灵气复苏,谁不想好好的修炼修炼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“我明白。”
我站起身,轻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