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嘴在变长,吻部在突出,犬齿在生长。
那两颗犬齿从上颚垂下来,越来越长,越来越尖,最后垂到了下颚以下,像两把倒悬的匕首。
雪傲在凹坑中躺了很久。
它体内的那股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平息,血脉在一点一点地稳定,身体在一点一点地适应新的形态。
它不再是原来那只肩高不到三尺的白色獒犬了。
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,四肢粗壮如树,爪子锋利如刀,犬齿垂在下颚外面,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白光。
它体内的天狗血脉,从不到两成,变成了三成、四成、五成……
一半的天狗,一半的獒犬。
它不再是“拥有天狗血脉的獒犬”了,它是“拥有一半獒犬血统的天狗”。
它从凹坑中爬出来,站在天狗遗骸的咽部,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映在凹坑底部那层半透明的物质上,模模糊糊的,但能看出轮廓。
一张长长的犬科的脸,垂着两根獠牙,眼睛是金色的,瞳孔是竖的,像两把收拢的刀刃。
它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转过身,从天狗张开的嘴中走了出去。
它走过天狗的头骨,走过穷奇的肋骨,走过饕餮的脊椎,走过那片灰白色的骨原,走过那些它在来时路上看到的现在已经被雾气重新吞没的凶兽遗骸。
它的步子比来时大了很多,每一步都能跨出很远的距离。它
的爪子踩在碎骨上,发出比之前更响的咔嚓声,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。
雾气在它的腿间流动,但这一次,雾气碰到它的身体时没有散开,而是绕开了——像是雾气在躲它。
它走了很久,走到了凶渊的边缘,找到了来时的那个入口。
它回头看了一眼。
凶渊还是那个凶渊,灰白色的雾气,灰白色的骨原,灰白色的黑暗。
但雪傲知道,它不一样了。
它的体内流淌着五成的天狗之血,它的嘴能张得比任何犬科动物都大,它的獠牙能咬碎钢铁,它的尾巴能扫断树木。
它不再是那条在荒野中独自求生的流浪犬了。它是天狗的后裔,是凶渊承认了的血脉传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