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排抬起的手臂,在雨中如一片钢铁丛林。
钱辰诚手中的咖啡杯微微倾斜,褐色的液体洒在了他尘染不净的白大褂上,晕开一片污渍。
他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这就是……来人的排场吗?
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佬啊?
“小李,我不用你搀扶,别碍手碍脚的,你给我搁一边凉快去。”
“杨老,你……”
见杨卫民死活不让他搀扶,小李无奈,只能退至杨老身后,悻悻盯着他。
要知道,上次那位主管科教文卫的来视察,杨老也只是在会议室门口迎了一下,还因为急着做实验,全程板着脸看了三次手表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
杨卫民没工夫理会旁人的心思。
一直盯着大桥的方向。
在这几个小时里,他在通讯器里和张陵进行了一次简短的数据交换与问答。
太美了。
仅仅是几行关于“磁约束非线性波动”的公式修正,就让杨卫民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战栗感。
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……”老人干裂的嘴唇翕动,喃喃自语。
这种战栗感,只有六十年前,他在戈壁滩的漫天黄沙中,第一次见到那位教他们用算盘打出原子弹数据的恩师时才有过。
高山仰止。
深不可测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,而是一座蕴藏着无穷真理的宝藏,一座活着的、来自未来的科学丰碑。
每多挖掘一分,他就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书都白读了,同时也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贪婪的求学者,恨不得把对方脑子里的东西全掏空。
远处,数道强光如利剑般扫来。
沉闷的引擎声压过了风声。
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骤然安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那列缓缓驶入的黑色车队。
居中的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红旗l5,车头两侧插着的不是国旗,而是两面纯黑色的特殊通行旗帜。
车队稳稳停下,却无人下车。
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,随着引擎熄火后的寂静,沉甸甸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“咔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