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文。”
啊?我吗?
男人举起手,看着众人看着自己,声音有点弱弱的:
“在。”
“我记得,你是从进场第一天就在了。”
“每天晚上的休息表显示你的睡眠时长没有超过四个小时,”张陵看着他,“地热勘测那一段,你更是连续作业了五十七个小时。”
“期间,你给你妈妈发过一条语音,内容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ss给我看了你的生命体征曲线。”
“五十七个小时里,你的心率有三次触到了预警线。”
“这一切,我都记得。”
“你是好样的,梁文。”
站在梁文旁边的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只见他双眼通红,嘴唇微颤着,说不出话。
张陵把视线挪开,继续往右扫。
“邱德智老爷子。”
人群里有动静,有人主动闪开,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出现在前排。
他的作业服旧得掉色,袖口的位置有两道补丁,脸上晒出来的皱纹深得像凿上去的。
“您今年六十三岁,”张陵停了一下,“开工第一天,您的工作实绩在同组里排最后。”
“但到第二十一天,您的数据排到了第九。”
“我查过记录。”
“您每天比组里的年轻人早起四十分钟。”
邱德智站在人群里,两只手攥着袖子,眼睛有点红,结巴笑道:“我就是不服老,可不是真的老。”
广场里的空气微微凝固。
张陵没有停。
他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地念下去。
负责穹顶碳炔复合板焊接的年轻女技师,曾经因为一块偏差0。3毫米的面板,在零下十五度的现场返工了八个小时。
做隔热层铺设的团队,在核心区停电的那个夜晚,用头灯支撑完成了最后两个施工单元。
深层岩体支撑小组的四个工程师,在一次小型塌方中被困了两个半小时,获救之后,其中三个人当天下午重新进了隧道。
每一件事,张陵说得都很具体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形容词,没有任何修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