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一个地揭。
每揭一个,贴合处的皮肤就露出一小块充血的红印。
四十八个红印,密密麻麻,远看像一层疹子。
他揭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停了。
不是因为疼。
而是世界变了。
右手摊开,掌心朝上。
指纹的每一道脊线都锐利得像刀刻出来的。汗腺开口肉眼可辨,直径约0。02毫米,正以每秒两微升的速率排出透明液滴。
这不是ss的数据测算,而是以他的肉眼、大脑直接给出的回答。
在融合了千机、太岁的核心因子后,他的大脑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台人形超算,不带引号的那种。
回望过去四年,他已经在不当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了。
再往皮肤深处看,真皮层下方的毛细血管网络,红细胞的车流,以大约每秒0。6毫米的速度在管腔内推进。
太清楚了。
清楚到杂乱。
他闭上眼。
视觉动态关闭,听觉自动补位。
隔离舱金属壁板的热胀冷缩微响,升降梯机房齿轮组的啮合频率,三百米外某间实验室恒温箱压缩机的轴承偏磨音,这些声音全都涌进来,叠在一起。
他又张开眼,开始调阈值。
精神力20。5和19。8在感知层面的差距不是线性的。
就像从望远镜换成了射电阵列,接收端口陡然放大了几十倍,大量此前完全不存在的信号层被打开。
他需要学会关掉那些没用的频段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,刻意将解析精度从细胞级回拨到常规水平。
大约用了四十秒,掌纹重新变成了正常人能看到的粗线条。
指纹在,汗孔消失了,血管退回皮肤之下。
三百米外的压缩机像有人拧小了音量旋钮,渐渐沉进了背景噪声的底层。
齿轮啮合声跟着消退,最后只留下隔离舱内部气循环系统的低沉嗡鸣。
大约用了十五分钟。
世界重新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