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几位院士,代表国家顶尖科研水平,全部卡壳?”
“全部。”方达民掰着手指,“罗老卡在生物理论,邓院士卡在材料工艺,陈若磊卡在能源模型。方向不一样,结果是一样的……碰到了知识断层,跨不过去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是资料有误?”
“您待会儿可别这么说,”方达民摇头,“前半本的理论模型,罗老的原话是逻辑完美,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被攻击的薄弱点。邓院士也说,材料部分的理论框架优雅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论文。”
“能看懂的部分是对的,看不懂的部分……不是错的,只是我们的水平不够。”
这句话从一个行政岗出身的副院长嘴里说出来,分量比院士亲口承认还重。
因为管理者最擅长察言观色。方达民见过这帮老教授在国际会议上跟人拍桌子,见过他们在评审现场当面撕论文,从没见过他们这副模样。
领导沉默了很久。
走廊尽头,攻关楼三层的灯光透过百叶窗投下一排排横纹。
凌晨两点,还是满楼通明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方达民引着领导上了三楼。推开第一间办公室的门,一股浓重的膏药味扑面而来。
罗根传趴在桌上。
周围铺了四层稿纸,密密麻麻的公式从桌面蔓延到地板。老人的老花镜歪挂在鼻梁上,右手还攥着笔,腕子上三块膏药已经卷了边。
方达民正要叫醒他,领导伸手拦住了。
两个人退出去,换了一间。
邓鸿飞没睡。他坐在设备终端前,盯着屏幕上的读数发呆。
听见门响,邓鸿飞回头扫了一眼,叫了声首长,又转回去盯屏幕。
“邓院士。”领导走过去,“进展如何?”
……
四十八小时后。
一份绝密报告通过加密通讯送达最高决策层。
报告标题:《关于极限战士核心技术国产化可行性之紧急评估》。
“经科研院全体攻关人员逐项验证,张陵提供的技术资料在理论层面无误,但其核心技术环节涉及至少三个以上我方尚未触及的全新学科分支,十七个领域无法短时间复刻,需要大量的学习时间。以我方现有科研力量,短期内无法独立完成复现……”
报告末尾,蔡安亲笔签了字。盖章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印泥歪了半毫米。
他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,签过的文件摞起来比人高。
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丢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