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铭昌把文件摊在桌上。
“情况你们都清楚了。技术资料你们吃不透,复现不了。上面的意见是,既然山不过来,人就过去。”
蔡安一愣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金陵有现成的技术团队,核心人物也在金陵。上面特批,从咱们院里抽调人手过去,驻点学习,联合攻关。换句话说,派人去金陵,跟着张陵学。”
会议室里嗡了一下。
陈铭昌翻开名册。“初步计划是从各课题组各选一到两名骨干,年龄不超过四十五岁,身体条件能适应战区环境的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罗根传打断他。
所有人看过去。
“骨干是什么意思?你是说让我们派学生过去?”
陈铭昌推了推眼镜。“罗老,您七十二了,金陵那边条件艰苦,而且从这儿到金陵的航线要经过两个红区……”
“我问你,是不是派学生?”
陈铭昌停了一秒。
“……对。原定方案是各组推荐年轻骨干。”
罗根传转头看了看邓鸿飞。邓鸿飞正在低头翻那份文件,翻完后把纸往桌上一拍。
“老罗,你怎么想?”
“我能怎么想。”
罗根传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。
“我卡了十九天,卡在第十七页。我的学生?他恐怕连第三页都翻不过去。你让他去金陵,他跟张陵连对话都对不上频道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陈铭昌张了张嘴,还没赶上说话,蔡安已经把水杯往桌上一墩。
“老罗说的在理。这套东西不是教科书,不是看几遍就会的。它是一整套全新的知识体系……新算子、新材料路径、新物理分支,全是我们没见过的。你派一个三十五岁的博士后过去,就算张陵手把手教,他连问题都提不出来。”
蔡安看向陈铭昌,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这不是谦虚,老陈。能跟张陵坐在一张桌上讨论问题的人,在这间屋子之外找不到第二拨。”
陈铭昌眨了几下眼睛。
他是做了二十多年政策工作的老官僚,见过无数科学家为了争经费、争名额打破头。
但院士们主动抢着去一个年轻人那里,这种场面,他没见过。
“各位,我理解你们的心情,但路程过于颠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