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的名字?”
“我师兄。”
沈知微眼睫微动。
“他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谢停云道,“死在一次普通的夜巡里,连尸身都找回来了。可善后簿里,他的名字被提前划掉过,划掉的那一笔很旧,不是那夜才添上去的。”
沈知微听得脊背发凉。
如果一个死人在死前就已经被从簿上抹去,那就说明,所谓善后,根本不是收尾,而是替前头早已布好的局补上一张干净的皮。
“你查了?”她问。
“查了。”他抬眼,“然后我知道,旧录不是传闻。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替他们守着?”
“我守的不是他们。”谢停云道,“我守的是我还没查到的那部分。”
沈知微盯着他,忽然觉得这人比这间旧库还冷。
他的话听上去像解释,实则每一句都只往前推半步,像站在深井边的人,明知底下埋着尸骨,却偏要说自己只是没看清。她心口那股火越烧越旺,几乎要将方才从旧卷里翻出来的冷意尽数烧穿。
“那你现在看清了吗?”她问,“师门覆灭,是不是也在你没查到的那部分里?”
谢停云喉结轻轻一动。
“是。”
“那周柏呢?”
“也是。”
“我呢?”
他顿了顿,答得极轻:“你更早。”
沈知微像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。
更早。
她忽然想起白阶上的跪影,想起那名看不清脸的妇人,想起对方掌心托着的那点白光,还有那句“别让他们照见你”。原来那不是一句护她的话,而是一次遮掩。她不是后来才被卷进来,她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摆在了旧誓和旧录之间,只是有人把她藏得太深,深到连她自己都以为,自己只是个被逐出去的弃徒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