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心口猛地一跳。
她低头看去,仙骨上的回路与黑玉上的白纹竟隐隐对上了。不是完全契合,却分明能互相牵引,像一把钥匙终于扣上锁口。她呼吸一滞,几乎立刻明白,这东西不是临时给她的,是早就备好的。
“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拿。”她说。
谢停云没有否认。
沈知微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一种终于踏到路口的冷静:“好。”
她抬头,看向断碑所在的山门东侧,那里被雪埋得发白,远远看去像一截沉默的骨。她知道自己若真走过去,便再没有回头路。可她也知道,若不走这一趟,她就永远只能站在旧夜边缘,看着他们一页页把人写死。
“我去断碑下。”她道。
站主神色一紧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沈知微把仙骨收进袖中,声音不高,却稳得惊人,“我带着骨,带着债,带着你们不肯说完的话。”
她说完,目光再度落回师父脸上。
师父仍站在灯里,纸页上的血已冷得发黑。他像是终于明白她真的要回去,眼底那点压了许久的东西慢慢沉到底,最后只剩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知微。”他说。
沈知微脚步一顿。
“若见旧阶,不要先去看路。”师父道,“先看谁在下面撑着。”
她怔住。
这句话像一道极细的裂痕,骤然划开她心口。她忽然意识到,师父这句话不是叮嘱,是提醒,是在告诉她,旧阶底下不止埋着回引,也许还埋着别的什么。埋着人,埋着债,埋着那夜来不及收走的一切。
她喉间发涩,却没有问。
因为她已经开始害怕,害怕自己若再多问一句,就真的会被长阶拽回去,看见比覆灭更深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说完,她没有再看任何人,转身便走。
风雪扑面而来,像无数冷手从四面八方压下来。她踏出弃骨灯白光边界时,袖中仙骨骤然轻轻一震,像在回应某条终于被她亲手接上的旧路。沈知微脚步未停,只在心里极轻地说了一句。
长阶。
我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