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要我怎么办。”她问,声音低得发哑,“把我母亲也放着不管,把仙骨也收起来,继续当什么都没发生过?”
楚无咎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。”
“先别上长阶。”
“可母亲——”
“她现在不能见你。”楚无咎打断她,声音压得很低,“至少不能在长阶动静起的时候见你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滞。
她几乎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缝:“你说‘现在不能’,说明你真的知道她在哪。她是不是在旧观风司里?还是在长阶尽头的某处?”
楚无咎没有回答,只是再次抬手,掌心压在那道禁纹之上。薄薄的黑线像活了一瞬,雪地里的冷壁便又厚了一分。
“你再问下去,阵会醒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阵?”
“锁名阵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,连站主都变了脸色。
沈知微脑中嗡然一响。
锁名阵。
她听过这个名字。不是在宗门典册里,而是在最破旧的残简边角,像被人极力抹去后又匆匆补上的一笔。此阵不伤骨,不毁魂,专锁一个人的名与路。名字一旦锁住,外人再想寻她,便只剩空白;路一旦锁住,她就算站在眼前,也会被旧册自动挪成别处的人。
她怔怔看着楚无咎,心里某个一直不愿去碰的地方终于慢慢沉了下去。
“你们把我母亲的名字锁了?”
楚无咎闭了闭眼,像默认了。
沈知微只觉胸口猛地一闷,像有一口冷血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她终于懂了。懂了为何师父不敢说尽,懂了为何她母亲只能留名帖和骨印,懂了为何楚无咎此刻宁可出手拦她,也不让她再往上一步。
因为她一旦再往前,惊动的不只是人,是旧法里用来抹名的那一层锁。
“是谁下的阵。”她问。
楚无咎没有答,眼底却有一瞬极冷的暗色掠过。
沈知微盯着他,忽然觉得自己竟已经不必再问。能把锁名阵布到这里的人,必与旧阶、旧观风司、执令体系脱不开干系。那些人怕她知道,怕她寻到,怕她把一个还活着的人从空白里拽出来,所以先一步让她找不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仙骨。
“它也在等。”她忽然道。
楚无咎眉心极轻地一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