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在怕什么。”她问。
楚无咎没有答。
他只是重新抬起手,指尖抵在那道禁纹上,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磨出来:“沈知微,长阶不能再上。你若真想活着查到底,就先退一步。”
退一步。
她望着他,忽然懂了。他不是不让她去查,他是在给她留一条未被写死的路。只是这条路太窄,窄得几乎只容得下一人转身。可她若退了,母亲就还困在锁名阵后,旧观风司仍在暗处,所有真相都要再被雪压一层。
她怎么退。
她握紧仙骨,骨面冷得像冰,却又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“我若不退呢。”她轻声问。
楚无咎看着她,许久,才道:“那你就会从查案的人,变成被案子追的人。”
风雪骤紧。
沈知微站在那道冷壁前,忽然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看着楚无咎,看着这个第一次真正出手拦她的人,像要把他的每一分神色都记进骨里。她知道今夜若硬闯,必然会撞上更深的锁。可她同样知道,楚无咎的这道拦,已经把她推到了一个不能再轻易后退的位置。
她终究只是把仙骨慢慢收回掌心,指尖却仍旧贴着那道留骨印,没有松开。
“楚无咎。”她开口时,嗓音很低,“你最好不是只会拦我。”
他看着她,眼底那层冷意似乎终于轻轻裂了一线。
“我若只会拦,”他说,“你现在已经上去了。”
沈知微没再追问。
她知道,今夜到这里,已经不能再往前逼了。再逼,楚无咎便会真的把她按回原处;再逼,锁名阵一旦被彻底惊动,母亲那条线就会先断。她可以不退,但不能在此刻把刀口直接压上去。
北侧旧路仍旧藏在雪后,像一口未开封的井。
她看了那边最后一眼,缓缓转身。
“这一步我记下了。”她说。
楚无咎没有回应,只在她转身的一瞬,低声补了一句,几不可闻。
“记住也好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抬眼,视线落在她肩头,像落在一个他再也无法装作不见的旧局里。
“长阶不能再上。”他说,“别逼我第二次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