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停云没有回避:“执令库深处。”
“谁让你给我的?”
“我自己取的。”
“你就不怕你拿出来以后,今夜走不出这扇门?”
谢停云看着她,语气很平:“你若看不到它,才更走不出去。”
沈知微怔了一下。
她想起方才他没有替她辩,只在最危险的时候递来旧卷。原来不是他不肯说,而是他早已知道,眼下每一句能救她的辩,都抵不过一页实证。旧卷比口舌更重,重得足够压住那两个字。
余祟。
也重得足够让她看清,自己不是被随意推上案头,而是被一整套旧法推出来的活证。
她忽然合上卷册,指腹压在那两个字上。
“还有下页。”
谢停云眸色微动:“你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半句。”她冷声道,“弃骨法不是终处,它后头还有执券人的签押。你们把它往下压了。”
殿中一瞬静得更厉害。
白须老者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极深的冷意,像是那半句话已足够将什么旧墙敲出裂纹。他缓缓道:“你不该再看下去了。”
沈知微抬眼:“你怕什么?”
老者没有答。
她却已经从他的沉默里看出了答案。怕她看见押名的人,怕她知道弃骨法不是谁都能碰,怕她顺着这卷旧册一路追到更高处,追到能决定谁留下、谁被弃的那个人。
她心里那点压着的火,忽然从冷里烧了起来。
“谢停云。”她低声唤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夜给我这卷书,不只是想救我。”
谢停云不语。
沈知微笑了一下,笑意却薄得像刀:“你是要我替你把这条线扯出来。你知道这卷一出,我就不可能再只盯着覆门夜。我会顺着弃骨法往上查,查谁批的,谁签的,谁把旧法改成了正统,谁又拿我师门的命去填这条路。”
殿中风声极轻,像有人在暗处悄悄掩门。
谢停云看着她,终于道: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给我?”
他沉默许久,才道:“因为你已经被他们写成余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