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停云已转头去看砖门,指尖缓缓按在封口处。沈知微随之俯身,掌心抵上门边冷砖,仙骨在胸前轻轻一震,竟像是被什么牵引着,生出一点前所未有的清明。她隐约感到,门后那道被人养废、却尚未彻底断绝的灵根,和自己手里的这节仙骨之间,有一条极细的线正慢慢连起来。
不是认主,不是共鸣。
更像旧债终于碰了面。
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向后退了半步,像是有人在低声传令。紧接着,另一道更冷的声音从外头接了上来:“查。若里头真是谢执令,便请他出来说话。”
谢停云眼底没有半分意外,只淡淡道:“来了。”
沈知微抬头看他,低声问:“你早知道外头不止一拨人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在这里说这么多。”
“因为有些话,再不说,就再也没机会说了。”
沈知微沉默片刻,终究没再接。她只将手缓缓移向砖门锁扣,指尖微凉,却稳得很。门后那人似乎也在同一瞬屏住了气,连那一点轻颤都压了回去。
她知道,这一门若开,外头的人必会看见什么,听见什么,记下什么。可她也知道,若不开,这一夜便只能继续烂在药岭底下,烂在名册和封印之间,烂到连被养废的灵根都只剩一声无声的叹。
沈知微抬眼,看向谢停云:“等会儿若是有人认出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站得住?”
谢停云看着她,眸色沉静:“站得住。”
她不再多问,只低低道:“那就开。”
砖门缓缓向里推开一线时,门外冷光立刻涌了进来。那一瞬间,沈知微看见外头站着三名执尺司弟子,衣襟上皆系着同色银绦,为首那人面容不算陌生,正是方才在药房外见过一面的巡册执事。他目光先落在谢停云手中的旧牌上,眼神微变,随即又落到沈知微身上,停了半息,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“谢执令。”他开口时,语气已比先前缓了些,却并不真正恭敬,“你怎会在药岭下层?”
谢停云没有回他,只侧身让开半步。
门后昏黄的灯影里,那只一直抵在门板上的手终于一点点收了回去。沈知微看见一截瘦到发青的腕骨,和腕骨上若隐若现的一道细金封痕。她还未来得及细看,门内那人便忽然低低吸了一口气,像是被外头的令气惊得整个人都缩了缩。
谢停云站在门边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当年是执令人。”
他说。
“今夜,我来查旧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