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又是一声轻响,像有人在令上落了第二道封钉。
谢停云闷哼一声,手背青筋暴起,门板上的裂纹瞬间多了一道。
“没工夫问了。”他压着声道,“先走。”
沈知微咬了咬牙,正要下去,楚无咎却忽然伸手,扣住了她手腕。
他的手很冷,冷得像常年握过冰器的人,指腹却稳得没有半分发抖。
“你若想知道清门令是谁递下来的,”他说,“今夜就别只顾着走。”
沈知微眼神一沉: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楚无咎没有立刻答,只侧过脸,看了眼门外那道金光,再看向谢停云,目光沉得像被什么旧债压住。
“清门令不是临时起的。”他道,“是有人提前替上头把路铺好了。”
谢停云眼底终于起了一丝波动。
“谁。”沈知微盯着他。
楚无咎顿了顿,低声吐出两个字:“执券。”
屋中几乎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门外那枚清门令压门的动静都像是远了半分。沈知微胸口仙骨骤然一热,像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中。她在药岭、弃骨台、改册痕里来回追了这么久,终于第一次听见一个真正压在旧法上头的名字。
执券。
不是执令,不是执尺,而是执券。
像是专门管人能不能留、该不该弃的人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她声音发冷。
楚无咎看着她,神色依旧淡,却不再回避:“因为我替他们跑过一趟腿。”
沈知微眼底寒意骤浓:“替谁。”
楚无咎没答。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极浅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并不急,却很稳,稳得像来人早知道屋里有谁,也早知道屋里会有人开口。
下一刻,一道她极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缓缓落进来。
“楚无咎。”
沈知微指尖倏然一紧。
门外那人没有立刻进来,只隔着清门令的冷光,淡淡道:“你若还站在里头,就该知道该替谁做事。”
楚无咎闭了闭眼。
那一瞬极短,短得几乎叫人以为他只是被门外的令气逼得呼吸不稳。可沈知微看见了。他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东西,在听见那道声音时,终于有一角碎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