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婶倒吸一口凉气,几乎站不稳。
沈知微却只觉得心口一寸寸冷下去。她先前就猜到楚无咎在中州线里比谢停云更深,可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明白,他不是在边缘递消息的人,而是亲手把“回收”这件事送到她面前的人。
“所以仙骨不是偶然落到我手里。”她一字一句地问,“是你们安排的。”
楚无咎沉默了很久,终于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门外那道声音却在此时接上:“不是我们安排,是它认了该认的人。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屋中。
沈知微猛地转头,盯着门板后的那片金光。她不信对方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。一个执券的人,若愿意把“认主”说出口,只有两种可能,一种是轻视,一种是试探。可无论哪一种,都说明中州的人对这节仙骨知道得远比她想得多。
“什么意思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。
门外的人没有直接答,只缓缓道:“仙骨有旧誓,有记载,有回响。凡经回收者,皆要先照一遍原主命路。若命路已断,便可归册。若命路未断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仍旧平平。
“便要把它带回去,继续照。”
屋中几人同时一静。
沈知微脑中却像有一根线骤然绷紧了。照命路,照旧誓,照回响。她手里的仙骨能照出的,原来正是中州最需要的东西。它不是单纯的证物,而是一件能辨原主、辨命债、辨旧史的器物。若让中州拿回去,便等于把她一路查到的东西全数交回那张能改写的册子里。
谢停云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雪压刀锋:“你们要收骨,不是怕它落到外人手里,是怕它照出不该照的东西。”
门外沉默了半息。
“执令人既知,就该更明白。”那人道,“有些东西,该被留在该留之处。看见太多的人,通常活不久。”
沈知微听得心口发沉,忽然抬眼看向楚无咎:“你把我引到这里,不只是为了让我知道清门令是谁下的。”
楚无咎垂着眼,脸色在昏暗里极白:“我若不引你来,他们会从别处把你找出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中州已下了收骨帖。”他说,“你身上这节仙骨,挂的是‘失券待回’。”
沈知微瞳孔微缩。
失券待回。
她几乎在瞬间明白,这不是一件单纯归还失物的事,而是中州已经把她和这节仙骨一起写进了名册。她不是捡到了仙骨,她是被仙骨一并点名了。若让他们按券抓回去,等着她的不会是询问,而是清册、验骨、归位,最后连她这个捡骨的人,也会被写成“误持”。
“你还知道多少。”她盯着楚无咎。
楚无咎喉结轻轻一动:“比你想得多,也比你想得少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