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动摇,是裂缝的前兆。
执礼老者终于忍不住,厉声喝道:“诸宗同列,岂容你们在此自乱阵脚!”
可他这一声非但没压住,反倒像把那道裂缝又敲深了些。第三位宗主眼神闪烁了一下,终究没敢再往前。他没有起身,只是慢慢把视线从玄衡的剑上挪开,落到空处,像是在避开什么不能直视的东西。
沈知微忽然明白,真正让他后退的,不是她,不是谢停云,也不是这场大会本身,而是那行刚刚被照出来的旧字。
代尺二,南境清门,准。
这不是一句旁证,这是对着他心口开的刀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沈知微轻声道,“怕我继续照下去,还是怕这行字后面还有你的名字?”
那人猛地抬眼。
这一眼里终于有了些东西,不再只是退意,而是被逼到角落后的惊惶。
沈知微心底一沉,知道自己问中了。
她不再盯他,而是忽然将掌心仙骨按向半空残录。白光一盛,那页被玄衡一剑震歪的旧影竟再度展开,原本模糊的残批被仙骨照得更清。紧接着,第四行淡到几乎要散去的边注浮了出来。
那行字只剩半截,可足够辨认。
“……第三位,归位后退。”
台上几乎同时响起几声极轻的抽气。
第三位宗主的脸色,刹那间白得像纸。
他手指猛地收紧,扶手被他捏得发出一声极细的裂响。那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终于被照见的恐惧。他盯着那半截字,像盯着自己的名字正从旧坟里爬出来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失声道。
可他否认得太快,反倒像承认了什么。
沈知微看着他,心底那根绷紧许久的弦,终于被拨出了一声极轻的响。
第三位宗主,开始退了。
这不是退场,是先露怯。
而怯,足以让整座台上的旧壁,裂得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