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他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里。
他穿着睡衣,眼神空洞,像个提线木偶似的,一步步走到恒温柜前,掏出钥匙打开柜门,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佛头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走回了卧室。
整个过程,他的动作流畅得可怕,没有丝毫迟疑。
可那段时间,他分明正在床上做着那个恐怖的噩梦,睡得不省人事。
从小到大,他从未有过梦游的病史,医生也说过他的睡眠质量极好,属于深度睡眠的类型。
监控画面还在播放着,小孔却不敢再看下去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个被自己“抱”回卧室的佛头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怪事,自此便接踵而至。
脖颈处的痛感,缠了整整一周,就算贴了膏药,也丝毫不见好转。
夜里,他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诵经声,伴着木鱼“笃笃”的敲击声,仿佛就在楼下徘徊。
有时,那声音又像是贴在他的耳边,呢喃着听不懂的经文。
他住的是郊外的独栋别墅,方圆几里内只有几户邻居,而且那些邻居都是虔诚的基督徒,平日里连佛像都不会多看一眼,更别说在家诵经了。
他壮着胆子,一次次拉开窗帘往外看,窗外只有黑漆漆的树影,和洒满月光的草坪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他问遍了父母,可两人却都说,从未听到过任何异常的声音。
更骇人的是,他把佛头交给父亲保管,锁在父亲卧室的保险柜里,可仅仅过了一天,佛头就不翼而飞了。
全家人翻遍了整栋别墅,最后竟在小孔的被窝里找到了它。
佛头的眼角,依旧挂着两行清晰的“泪痕”,冰凉刺骨。
这般折腾,持续了整整一个月。
小孔被折磨得精神萎靡,黑眼圈重得像熊猫,工作也频频出错。
他终于崩溃了,不再执着于私藏,只盼着能早点回国,把这个佛头送走。
眼看临近年关,小孔一家收拾好行囊,踏上了回国的航班。
那个佛头,被他用红绸布层层包裹,小心翼翼地放在随身的行李箱里,一路上,他连觉都不敢睡。
刚回国,父亲就托朋友联系上了当地一座规模宏大的古寺。
寺庙的方丈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见多识广。
当小孔捧着佛头,忐忑地走进方丈的禅房时,老方丈的目光落在佛头上,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一凝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过佛头脖根处的断痕,指尖微微颤抖。
半晌,他才叹了口气,声音苍老而沉重:“阿弥陀佛。这确是宋代西南地区的造像,身首异处多年,执念不散,才会缠上施主。唯有找到它的故里,诵经超度,让它魂归原寺,方能化解这诸多不顺。”
小孔如蒙大赦,连忙跪下,磕了三个响头:“求方丈大师指点迷津,弟子愿意配合一切。”
方丈扶起他,温言道:“施主不必多礼。这佛头的来历,老衲暂时无法确定,需联系相关专家考证。你且将佛头留在此处,老衲先为它诵经祈福,稳住它的执念。待查明出处,便送往原地超度。”
小孔点点头,心里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他留在寺里住了几日,每日听着晨钟暮鼓,看着僧人诵经礼佛,竟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惧,消散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