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如海当然看得出来。
四十七页报告,每一个时间戳、每一条物流编号都严丝合缝,太干净了。干净到不像是一场意外泄漏,更像是一道精心设计的考题。
或者说,一把递到他面前的刀。
罗成的手搭在桌沿上,指甲陷进了合成木的接缝里。
“他……为什么?”
曹如海靠回椅背。
窗外,逐光号模拟的日光正从暖黄切换到午后的白。光线打在他的肩章上,把联邦的鹰徽照得发亮。
再过几个小时,这枚肩章就该摘下来了。
“罗成,看来你也明白,但你跟了我二十一年,有件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曹如海的声音很轻,“这条船上不需要两个声音。”
“那也不能,这样对你啊。”
曹如海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犹豫本身就是问题。”
罗成死死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就认了?你就让他把你踢出去?二十多年——你从三十多岁跟到现在,头发都白了一半。建联邦、搞星舰、杀叛军、扛封锁,哪一件事少了你?到头来一份报告就把你打发了?”
“凭——什——么?!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带上哭腔了。
曹如海没有打断她。
等她喘匀了气,他才开口。
“你问我为什么不辩解。”
“因为他需要,我不辩解。”
“……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模拟日光的色温还在缓慢爬升,从3800k往4200k走。
曹如海盯着那个数值变化,想起很多年前。
西藏。
“老曹,我这个人,毛病不少。但我向你保证一件事,我用你的那天,我信你。不用你的那天,我也信你。”
“你能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