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里,有东西下来了。
……
真实世界。
新长安城的夜空同样被光分成了两半。
杨辉站在c区安置营的院子里,脖子仰到最大角度。
女儿在一旁用小声音问:“爸,那是什么?”
杨辉想说,那是执政。
但话到嘴边,他忽然不知道这个词够不够用了。
光柱里,有东西在降落。
他看清楚了一点轮廓,那个身形,超过了建筑,超过了他能用来比较的一切尺度。
身后展开的东西,是翅膀。
翅膀展开的范围超过了新长安城的直径,遮住了光柱投来的光,把整座城笼在阴影里,然后阴影边缘,是比原来更亮的光晕。
光柱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曹星萤的银灰义眼自动切换到了高动态模式,虹膜快门缩到最小,才勉强捕捉到那个身形的边缘。
不是人。
至少不是她认知里的“人”。
从光柱中显现的躯体超过了一百米,双足触地的瞬间,虚拟广场的地砖纹理被巨大的数据压力挤出了细密的裂痕,明显是渲染算力被实时抢占的视觉表征。
身后展开的双翼传闻是世界上最硬的物质——千机构成的。
翼展超过新长安城的直径,边缘的光晕在虚拟穹顶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弧线,像日食。
曹星河的嘴巴张着,下巴快掉到胸口了。
“那是……”
曹星萤没回答。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,接近于——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仰望星空时偶尔会有的那种感觉,知道自己很小,很小,小到不值一提,但并不因此感到悲哀。
广场上的一亿七千万人已经全部跪下了。
曹如海没跪。
一百九十三岁的老人站在那里,脊背挺直,仰头看着那个比山还高的身影。深灰外套的纽扣在光晕里泛着哑光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