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心月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。
改造十七颗行星是为了给人类留退路,建造世界树是为了维持殖民基建。
每一个行为背后都有清晰的因果链条。
那她选在徐曼秋临死前出现,告诉了她什么?
张陵站起来。
走出病房时,他在门口停了一步。
因为他在床边的笔记本里发现了徐曼秋给他留下的信纸。
只有一个日期,和日期下面一行极小的字。
“执政啊,你开小号写的《希尔星河大远征》写得一般。我在未来看过结局,烂尾了。”
张陵看着最后那行字,没有表情变化。
徐曼秋知道他会来。
他把信纸整理好,折成四折,放进灰色外套的口袋里,和曹如海那本笔记本挨在一起。
口袋又重了一点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多。
院方的人、行政部门的人、还有闻讯赶来的徐曼秋的学生。
张陵从人群旁边走过去,没有人注意到他,因为他开启了千机的隐身功能。
当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世界树的藤蔓在头顶交织成一片银色穹顶,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无数条光线落在台阶上。
……
“进来。”
冯琳推门进来时端着一杯东西,世界树菌菇提取的代用饮品,味道介于茶和药之间。
希尔星没有咖啡豆,一百一十九年了也没人培育出像样的替代品。
“你又没开灯。”
“我又不需要。”
“我知道你早就能夜视了,但作为人类的习惯可不能随便丢弃。”
暖色光源亮起来,她看见桌上的笔记本和信纸,目光停了不到一秒,没问。
“徐教授的事,希尔大学校友会申请举办追悼会,元老院拟了悼词草稿等你签。”
“追悼会批了,悼词不用我签,元老院自己可以发。”
“你不出席?”
“不出席。”
冯琳在数据板上划了两笔。
基因药剂把衰老速度拖慢了大半,但鬓角的白发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