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零散散的回应从频道里传来。
不整齐,但没人反对。
孙大壮揉着太阳穴坐在路边,大半个脑袋还在嗡嗡作响。
他记得自己跪在地上喊女儿的名字,记得那种从骨髓深处翻搅出来的绝望,那种女儿就在三步之外却永远够不到的窒息感。
原来是幻觉吗?
全是那个人塞进脑子里的幻觉。
但如果能让他一直呆在里面的话……
“壮哥。”林辉在他面前蹲下来,左腿和右腿上各有一道被腕刃捅穿的伤口,止血模块把创口箍得死紧,渗出的血已经凝成暗褐色,“能走不?”
“废话。”
孙大壮一把拍开林辉伸过来的手,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。站直之后晃了两下,扶住旁边一根歪斜的路灯杆。
“辉子,你腿……”
“皮外伤。”
“骨头都露出来了,还叫皮外伤?”
战士们休整好后,便沿着g30高速公路的废墟路段向南返程。
……
三辆军用运输车沿着g30国道残破的路面碾过去,两侧的废墟在暮色里退成灰扑扑的剪影。
昏迷的三人已经醒了,耳膜穿孔的两个兵被安排在车厢最里头,靠着danyao箱闭眼休息。
林辉靠在车厢侧板上,左腿和右腿各缠了两层止血敷料。
“你们,有谁试了吗?”
纪文扭了扭脖子,半边脸还粘着干掉的血痂。
“我试个锤子,我脑子到现在还嗡嗡地呢。”孙大壮靠在对面的侧板上,两条胳膊交叉搁在胸甲上,闭着眼,听见这话,眼皮微微一掀。
“怕什么?又不是炸弹。”
“你就确定不是啦?万一脑子炸了,你赔?”
“你那脑子值几个钱。”
王占军偏头扫了一眼战友。
众人挤在这辆运输车里,有的在低声议论,有的在发呆,有的还在用手指反复戳自己太阳穴,试图找到那团东西的准确位置。
“都别瞎搞。”王占军开口,“到了休整点再说。”
车队在一个收费站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