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开会的时候慷慨激昂,下了会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。
有人在镜头前掉眼泪,回到办公室能笑出声。
有人嘴上说着兄弟们,心里盘算的是政绩。
张陵不一样。
王占军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刚才那段记忆里,那个把一万两千人推出门外、自己留下来扎针的男人。
和此刻坐在他对面、把茶喝凉了的男人。
是同一个人。
不是表演。
不是说辞。
是骨子里的东西。
“张院。”
“我十六岁参军。我爹送我到县武装部门口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,老王家三代单传,你要是死在外头,你就给我死在冲锋的路上,别死在跑路的路上。”
“我记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今天我想改一改。”
张陵看着他。
“怎么改?”
“我跟我爹说,您这话不对。”
“死在冲锋的路上是个本事,但不是最大的本事。”
“最大的本事,是好好活着。”
“死了,一切皆空。”
王占军说着,忽然站起来。
后退半步。
右手举到太阳穴边上。
姿势标准得像在阅兵场。
“张陵同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