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志刚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他走到法医老周身边,老周正轻轻翻动李征的头,查看后脑的伤口。
“王队,你看。”老周指着伤口,“一共六处,分布在后脑枕骨位置。创口边缘整齐,皮下组织有明显的生活反应,是生前伤。凶器应该是某种有棱角的钝器,但不是砖头,砖头造成的伤口不会这么规则。”
“能判断击打次数吗?”
“至少六次,可能更多,有些伤口重叠了。”老周压低声音,“而且王队,你发现没有,这些伤口的走向很有意思。如果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实施击打,伤口方向通常比较一致。但这些伤口,有的从左往右,有的从上往下,像是……两个人打的。”
王志刚眯起眼睛。他蹲下身,仔细看着那些伤口。果然,虽然都是钝器伤,但角度和力度有明显差异。
“死亡时间?”
“初步判断,死亡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。具体要等尸检后确定。”
王志刚站起身,环顾这个院子。典型的北方农家院,三间正房,东边是厨房,西边是杂物间。院子打扫得很干净,只有李征尸体周围有血迹,其他地方连片落叶都没有。晾衣绳上晒着被褥,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。
“谁晒的被子?”王志刚突然问。
刘春红愣了一下:“我,我早晨出门前晒的。想趁着有太阳,晒晒被子好过年。”
“你丈夫平时在家晒被子吗?”
“不,这些活儿都是我干。”
王志刚不再问。他走到大门前,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,里面用门闩插着,门后还顶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杠。他试了试,从外面确实推不开。又检查了门闩和木杠,上面没有明显的破坏痕迹。
“fanqiang进来的那位同志,你过来一下。”
赵大勇一直在人群外围看着,听见警察叫他,连忙走过来。
“你是怎么翻进来的?”
赵大勇指着西墙:“就从那儿,那儿墙矮些。我扒着墙头一撑就上去了,然后跳进去。落地的地方就在那儿。”他指着墙根下一块空地。
“墙外有脚印吗?”
“有,我的脚印。我跳下来的时候滑了一下,鞋底蹭墙上了。”
王志刚让技术员去检查外墙。果然,在西墙外侧发现了一处擦蹭痕迹,能看出是鞋底的花纹,但不太清晰。技术员拍了照,取了样。
尸检是在县公安局的法医中心进行的。无影灯下,李征的尸体静静躺在解剖台上。老周和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操作着,手术刀划开皮肤,露出下面的组织和骨骼。
“王队,你来看。”老周招呼王志刚。
王志刚走过去,看见老周用镊子指着死者的口鼻腔内部:“黏膜有充血,有出血点,这是窒息的特征。但不是典型的捂压窒息,你看,没有指甲抓痕,也没有黏膜破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