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完备的营地扎在内部的空地,显得有些渺小。
巨石铸就的回廊,给人天倾之感,线条简约的壁画,诉说着先民的故事。
高高在上的神女浮雕隐藏在云雾里,若隐若现的,好似祭司们臆想出来的梦。
无邪看到他们之前走过的神道,跪在神道尽头的线条小人举起了双手,身后是垂首跪着的、四肢趴着的、匍匐在地的、死掉成线的各种小人,延绵的从神道的尽头铺展到神道的起点。
云端上的神明降下真身,神女的容貌第一次清晰起来,祂有着长长的蛇尾,环绕着整个绿洲,美艳凌厉的眉眼和沼泽边的横卧的神女像近似了九成。
那尊被宫先生发掘的神女像的线条是柔和的,眉眼是悲悯的,是一种传统的有求必应的、神爱世人的和蔼形象。
但回廊上的神女浮雕不同,她是肆意的、怒放的、高高在上的,具有极致攻击性的,世人自当敬我爱我的一种神相。
祂的美,凌厉的如同一把随时都会出鞘的刀,灼眼的如同一团深夜里蓬勃燃烧的火。
匠师将祂的眼睛雕的半阖,新月一样的弧度里,却没有留下瞳仁,忽略神女的外表,单注视着那双无瞳的眼睛,冷漠与神性在裂隙中翻涌。
慈悲的神女像倾覆在污水泥沼中,柔和的悲悯扭曲出诡异的邪魅。
降神的神女浮雕极具人性的美丽下,则是漠然的神性。
……
无邪看到宫先生站在了一副雕琢了巨树的石壁前,巨树没有树叶,只有无尽繁茂伸展的枝丫与根系,树冠上方刻画了飞鸟的简形,鸟与树之间,是一尊与鸟近乎同等大小的君王。
上衣下裳,衣玄鸟纹,玉佩宽带,饰环形冠。
持天子剑,捧人皇玺。
壁画的最后,君王与飞鸟都化作一团火焰,落入无叶树。
熊熊火焰中,那株异树越发的繁茂拔节,遮天蔽日。
无邪手指颤抖的抚摸着树干上的纹路,拭去灰尘的纹路有着让人心颤的熟悉。
这是……
这是……秦岭……青铜神树上的纹路……
这是记录的青铜神树的诞生?
可这和秦岭中他所了解的完全不一样。
根据棺椁内阳刻壁画的记载,青铜树不该是一节一节被能工巧匠拼接而成的吗?
巨大的荒谬感冲刷着无邪的心神,他一遍遍抚摸着石壁上的纹路,试图找出壁画与青铜树的不同。
谁真?谁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