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还在睡觉吗?有没有被星星吵醒?”
小纸人探探头:‘还在睡,你要过去看看吗?’
星星探头看看妈妈,又看看自己还在出血的小腿:“要。”
小胖娃娃一步一挪的蹭进室内,蹑手蹑脚、偷偷摸摸的仿佛对方只要一睁眼祂就要抱头滚蛋。
小胖娃娃蹲在矮矮的床榻边,脑袋离枯槁女人的脑袋极近。
祂小心的摸了摸女人散乱在枕外头发:“妈妈的头发以前黑黑亮亮的,现在好像爸爸给我的那些旧佛经。”
星星将小胖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,刮起小腿上的血抹到女人发白的唇瓣内侧。
小纸人架起星星的手:‘你在做什么?’
“爸爸说,佛祖以身饲鹰,星星是菩萨,星星的血肉可以救妈妈。”
‘星星,你的血肉救不了你的妈妈。’
离得近了,宫荞荞才看清那干扰的神辉清运下,是一具油尽灯枯元气耗尽的身躯,是一具神魂被强制留下的破败空壳。
碎瓷一样的躯壳留不住生命的水,根枝枯败的死木也无法再发芽。
被强留在病躯的每一天,对那魂灵来说,都是无尽的苦痛折磨。
‘星星,你能听到她心底的嘶吼吧?她不想留在这世间。’
星星迟疑着,将手腕下压,小纸人也被无形的压力压住,看着那血点进女子口中。
“爸爸说妈妈只是病了,她好了,就不会想死了。爸爸说妈妈最爱这红尘百景了,她爱山,爱水,爱他,也爱我。”
小纸人被星星捏起来,愤愤的在心底骂了一句:‘死秃驴。’
“什么是秃驴?”
‘没毛没德的假和尚。’
“哦。”
星星攥着小纸人蹑手蹑脚的往外走:“我们回去吧,爸爸回来发现就不好了,他会一直哭一直哭,然后把脑袋都磕破了的。”
‘为什么?’
“神明不可走下高台,祂的一切都当交由信徒代劳,虔诚的信徒会为菩萨打理好一切。我自己过来,会让他觉自己无用,忏悔自己不是一个虔诚的好信徒。”
‘他骗你,神明在责任之外,当是自由的,他们不需事事由信徒代劳,更不需一言一行由信徒界定。’
小纸人在外露的心声里,说的铿锵有力:‘你爸爸口中的不是神明,是他们欲望的傀儡。’
‘好的神明不该被拽下高台,但若祂们愿意,自可以的走下高台。’
宫荞荞在画室中垂眸:一切当是神明自愿的,不管是走上高台,还是走进红尘,祂都当是平安的欢喜的。
而不该是被钉死在哪一个位置,或者被别人想当然的放在哪一个位置。
‘神明是天地秩序的维护者,也是祂们自己。’
星星歪歪头:“有点儿,听不懂。不过,我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