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站在消防门后的夹层通道里。
木隔板前,程砚半个身子挡在她身前,眉心压得极低,手已经按在了旧钥匙上。那盏半坏的黄灯还在头顶闪,光线一会儿亮一会儿暗,把两人的影子切得像碎片。
而木隔板后,那道声音没有再催,只安静地等着。
姜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,才慢慢找回呼吸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程砚问。
她没立刻答。因为她一开口,喉咙里全是发紧的疼。
“楼梯。”她说,“调宿单。还有……有人掉下去了。”
程砚脸色变了。
“你想起来了多少?”
“很少。”姜妗捏紧口袋里的补签回执,纸边硌得她指腹发痛,“但我知道,那天不是意外。”
木隔板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“终于接上了。”那声音说。
姜妗抬头,死死盯着那块旧木板。木板缝里漏出一线极暗的影,里面的人像是正贴着缝看她。她看不清脸,只能感觉到那种视线,熟得让她发麻,像对方已经盯了她很久。
“你是谁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“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”里面的人说,“你先知道一件事就够了。回廊不会先挑最软的,也不会先挑最吵的,它先挑记得最牢的人。”
姜妗怔住。
程砚也微微抬头,显然里那间寝室,想起周蔓的名字排在最上面,想起回廊里翻动的纸页和那句“姜妗,补签”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不是她因为碰巧靠近才被盯上,而是她从一开始就因为记得太多,才被回廊选中了。
“记得最牢的人会怎样?”她问。
“先被叫名。”那声音说,“再被补签。最后,别人替你忘掉你最重要的那段过去。”
姜妗呼吸一停。
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蔓会只剩半段存在,为什么李南会
回廊会先挑记得最牢的人
随后,那声音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在确认她终于碰到了最不能碰的地方。
“你记得她。”对方说,“那就对了。”
姜妗猛地抬头: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我知道你会先记住谁,也知道你为什么会比别人撑得久。”那声音顿了顿,“回廊会先挑记得最牢的人,不是因为那个人强,是因为那个人不肯松手。你们这种人最容易被留下痕迹,也最容易被拿来补别人空下去的位置。”
程砚在旁边骤然沉默,像是在消化这句话。
姜妗却越听越心寒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被盯上,是因为碰过旧登记表、进过回廊、拿过补签回执。可现在看来,回廊对她的注意比这些更早。它盯上的不是她接近真相的动作,而是她天生会把真相记住的习惯。
所以它先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