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让他们先动。”她说。
“你想怎么拦?”程砚问。
姜妗没立刻答。她盯着公告栏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现在冲下去和施工队硬碰没用。旧楼已经纳入正式施工,学生再闹也只会被说成影响安全排查。可要是不拦,门后那些东西一旦被封进新墙,等于彻底断了线。
她忽然想到,通知是宿管阿姨发的。
“阿姨知道得太早了。”姜妗说。
程砚看向她。
“如果只是临时维修,通知不该这么快到宿舍群,也不该直接点出清空范围。”姜妗慢慢道,“她是提前接到过消息,甚至知道学校会从哪几层下手。”
程砚沉默片刻,才低声说:“宿管不是修的是墙不是回廊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“你去哪?”唐栀问。
“看封楼范围。”姜妗说。
程砚跟上来,脚步不快,却始终在她侧后方,像随时准备挡人也准备拉人。两人一路下到一楼,旧宿舍大厅里已经乱了。几个住户提着行李箱往外走,值班桌上堆着登记本和临时封条,墙边贴着红胶带,硬生生把通往东侧走廊的路截成一条窄缝。
宿管阿姨就站在桌后。
她换了身深色外套,头发往后挽得很整齐,像早就等着这一层的人下来。看到姜妗,她眼神没什么变化,只把一叠新打印出来的表格放到桌上。
“要搬的先登记。”她说。
姜妗没接表,只看着她:“什么时候定的?”
宿管阿姨手上动作一顿,像没听见似的,翻开最上面那页,递给旁边一个正拖箱子的学生。那种熟练,像早就做过很多次。
“我问你,什么时候定的。”姜妗又问了一遍。
宿管阿姨终于抬眼:“昨晚。”
“昨晚几点?”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先修楼,还是先埋东西。”
宿管阿姨盯了她一瞬,眼底那点冷慢慢浮出来,却没发作。半晌,她才说:“修楼和埋东西,从来是一回事。”
姜妗心口一下沉到底。
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直接。不是施工顺带遮掩,而是施工本身就是遮掩。墙一堵,门一埋,楼体更新,旧痕就被合法覆盖掉。学校只要把“加固”两个字打在前头,谁都能把封死说成维护,把抹除说成安全。
“那回廊呢?”姜妗问。
宿管阿姨看着她,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不耐,像在提醒她别把问题问到不能收场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