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手机收起来。”程砚低声道。
姜妗没动。
女老师经过时,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,语气不高不低:“姜妗,午间不要在外面停留太久。”
这句提醒听着正常得不能再正常,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关照。可姜妗听完,只觉得后背发冷。对方不是偶然看见她,而是在提醒她别继续翻下去。
“老师。”姜妗抬起头,故意把手机屏幕举了举,“这份通知什么意思?”
女老师目光一顿,随即自然地落到她屏幕上,脸上没有半点波澜:“家校确认。你们这周住宿信息要更新,家长签一下就行。”
“签什么?”
“按附件要求。”女老师说,“学校统一安排,不影响你们正常学习。”
她说完就要走。
姜妗忽然开口:“如果家长不签呢?”
女老师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停,回头看她时,眼里那点平静终于薄了一层:“学校会再联系家长。”
“再联系之后呢?”
女老师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手里的纸夹紧,视线从姜妗脸上移开,像不愿多说,又像那根线本来就不能被她亲口挑明。过了两秒,她只淡淡道:“姜妗,有些事情不是你们现在该问的。”
姜妗盯着她:“那什么时候该问?”
女老师看了她一眼,像看一个总会惹事的学生,语气仍旧没有起伏:“等你们回家问过父母再说。”
这句话落下,姜妗心里猛地一跳。
不是“回家再问”,而是“问过父母再说”。
她几乎是立刻意识到,这不是推脱,而是确认。确认父母会不会说,确认家里是不是也被那份补充单改过,确认一切最终会不会回到学校希望的版本里。
女老师没有再停留,抱着文件转身离开。她的高跟鞋踩在瓷砖上,声音一下一下,像计时。
姜妗盯着她背影,直到那身影拐进走廊尽头,才慢慢收回视线。
“她知道得很清楚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这东西存在,不代表她是主签的人。”程砚的声音比平时更沉,“但她至少知道怎么用它堵住学生。”
姜妗低头看着手机屏幕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里他们已经证明,只要足够多人在同一时间提起同一件事,回廊就没办法把所有痕迹都压平。可现在学校把家长端拉出来,等于把“足够多的人”这个条件直接拆掉。学生刚要记起,家长就先被要求补签;学生刚要指认,家长就先收到统一口径。
这是一种更稳的压制。
“得拿到补充单原件。”姜妗说。
程砚看了她一眼:“原件不一定在学生这边。”
“那就在家长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