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蔓帮她收回旧纸件
姜妗一怔。
那名字像一根针,极细,却扎得她心口瞬间发疼。李南。那个在前几夜里逐渐变浅、最后连提起都像会漏掉一块的人。她明明记得他曾在回廊边说过话,后来却像被夜色抽走了一半。原来昨晚那页补签纸不是单独冲她来的,它是借了别人的旧位置,才会看起来像盯上她。
程砚的脸色也沉了一瞬。
“李南的纸件怎么会落到你这边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蔓说,“但它在纸堆里被压得很深,像是有人故意往后塞。回廊纸堆不是乱放的,越往里,越旧,越接近被筛掉的人原本该留下的东西。我翻到这张的时候,下面还压着别的半页,不过我没敢全拿。”
姜妗听得呼吸发紧。
宿管阿姨这时终于伸手,把桌上那几张旧纸件往前一推,冷声道:“拿回去可以,别在我屋里拆。”
周蔓抬头看她一眼:“我没想拆。”
“你想不想,楼里那东西会替你想。”阿姨说,“它既然把旧纸件塞回来,就说明今晚不止一页在动。你们拿了,明天就得有人补位。”
姜妗立刻看向那张补签纸。
“补位是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阿姨没直接答,只淡淡道:“意思就是,回廊不肯白放人回来。你收回去一张旧纸件,明天就可能多出一张新的空白。”
姜妗心头发冷。
所以周蔓说的“收回”并不只是把纸拿走,而是要在回廊还没重新钉死之前,把旧纸件从它的补写链条里抽出来。晚一步,这页就会被重写,原来的痕迹就会被新空白盖过去。
她终于伸手,把那张补签纸接了过来。
纸一入手,她指腹就觉出一股很轻的凉,像刚从地下抽出来。她低头一看,灰痕边缘果然有新的毛刺,不是昨晚那种自然卡顿,而是被人翻动过后的粗糙。她几乎立刻明白,周蔓是真的从别处把它带回来的,不是在门口随手捡到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它?”姜妗问。
周蔓看着她,顿了顿,才说:“因为你昨晚去调值夜表的时候,有人提到了你的名字。”
姜妗抬头:“谁?”
周蔓没回答,只把视线往程砚那边轻轻一落。
程砚脸色不变,手却在身侧极轻地收紧了一瞬。姜妗敏锐地捕捉到了,心里顿时一沉。周蔓这话不是随口一说,她是在提醒她,调值夜的动作并没有完全避开盯梢。有人在他们去宿管室之前,就已经知道姜妗会来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,只有老旧灯管发出的轻响。
姜妗捏着纸,忽然问:“你帮我收回旧纸件,是不是也想看一眼,我到底收到了什么位置上的东西?”
周蔓没有躲。
“是。”她承认得很干脆,“我想知道你们现在卡住的是哪一层。只有看清这一层,后面才知道该怎么把人拉回来。”
姜妗盯着她,心口那点迟疑慢慢压了下去。
她能感觉到,周蔓这次说话比前几夜稳。不是完全的实体,却比那种只剩半段的影子更靠近一个能合作的人。更重要的是,她刚才真的把旧纸件收回来了。无论这一步背后藏着什么目的,至少它把昨晚那页从回廊的补写链条里先抽断了。
程砚忽然开口:“你从纸堆里还拿了别的东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