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小说

第12章 二楼的手（第4页）

去年清明，我和老公回婆婆家上坟。路过村口那座石桥时，我突然停住了。

桥是白色的，石头砌的，栏杆上没刻缠枝莲，却长满了青苔，像梦里那座桥生了锈。桥下的水很清，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。

咋了？老公拉了拉我的手。

我没说话，盯着桥中间。阳光落在那里，亮得晃眼，像有人站过的痕迹。

就在这时，我看见个男孩从桥那头跑过去，戴着蓝色的棒球帽，穿件白t恤，牛仔裤洗得发白。他跑得很快，像在追什么，经过桥中间时，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，圆圆的，眼睛很大，像老公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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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朝我挥了挥手，还是往外推的动作，然后转身跑进了桥那头的树林里，帽檐在树影里闪了一下，就不见了。

你看啥呢？老公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，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。

没什么，我揉了揉眼睛，眼泪掉了下来，好像看见个孩子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没说话。心里那点堵了好几年的慌，突然就散了。

我好像明白了。

那天在二楼按我肚子的，不是要伤我，是在提醒我。那个男孩不是来告别的，是来跟我认亲的。他早就知道自己留不住，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来见了我一面，在梦里，在桥上。

至于那只手，也许是他的，也许是别的什么。不重要了。

上个月，我又怀孕了。这次很顺利，产检一路绿灯。夜里摸着渐渐隆起的小腹，我偶尔还会想起那只手的触感，凉的，糙的，却不再觉得害怕。

也许它只是在说：别急，等下一个。

前几天做四维彩超，医生指着屏幕说：看，是个男孩，眼睛挺大的。

我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，突然笑了。

他会不会也喜欢戴蓝色的棒球帽？会不会在某个阳光好的午后，站在某座桥上，等着跟我真正地说声你好？

至于娘家二楼的门，到现在还锁着。妈说偶尔还会听见上面有声，她不敢去看，我也没让她去。

有些东西，留在该留的地方，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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