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灯的光从堂屋透过来一点,在地上投下道窄窄的亮线。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的,像井边的轱辘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户上突然闪过一点红。
很淡,像被风吹过来的火星,在报纸上亮了一下。我屏住呼吸,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
又过了几秒,那点红又亮了,这次更清楚,像有人拿着红布在窗外晃。紧接着,报纸上印出个模糊的影子,侧着身子,头发很长,垂下来遮住了肩膀——和我在发小家门口看见的一模一样!
红光越来越浓,把窗户纸都染成了淡红色。影子也越来越清晰,能看见红裙子的领口,还有垂在胸前的头发。
它在往窗户上贴。
报纸被压得往里凸了凸,像有手在外面推。我甚至能听见声,是头发蹭过纸的动静,带着股潮湿的霉味,从窗缝里钻进来。
妈!妈!我终于尖叫出来,掀开被子就往门外跑。
鞋子都没穿,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,跑到堂屋时,看见妈正从厨房出来,手里拿着锁。
咋了?咋了?她被我吓了一跳,赶紧过来抱住我。
窗。。。。。。窗户上。。。。。。我指着房间的方向,浑身抖得像筛糠,那东西在窗上!红裙子!
妈的脸色一下子白了,她把我往身后一护,抓起门后的扁担,在哪?
房间里。。。。。。
妈深吸一口气,举着扁担往我房间走。我跟在她身后,攥着她的衣角,眼睛盯着那扇窗户。红光还在,影子也还在,只是好像定住了,不再动。
妈猛地推开房门,扁担挥了挥,地一声扫过窗户。
红光瞬间灭了。
窗户上的影子也不见了,只剩下卷边的旧报纸,在穿堂风里轻轻晃。
没。。。。。。没了?我躲在妈身后,探着头看。
妈走到窗边,一把撕下报纸,外面黑沉沉的,后巷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声。啥都没有,她的声音有点发紧,你是不是看错了?
可窗台上,明明有几滴湿漉漉的痕迹,像水,又像别的什么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点红。
那天晚上,我挤在妈的床上睡的。她抱着我,手一直抖,嘴里念念有词,是老辈人求平安的话。我盯着房梁,总觉得那红裙子的影子就贴在房梁上,垂着头发,静静地看我们。
后半夜,我迷迷糊糊地听见院里有动静,像有人踩着积水走路,啪嗒啪嗒的。可院里的井台早就干了,哪来的水?
第二天一早,我拉着妈去看我的房间窗户。窗台上的湿痕还在,只是干了点,变成了暗褐色,像没擦干净的血。
发小家的门口,石板上有串淡淡的脚印,很小,像女人的,可走着走着就断了,像突然消失在半空中。
后来我再也不敢在清明节晚上出门,哪怕妈去压井水,我也攥着她的衣角,眼睛不敢乱瞟。那红裙子的影子成了我的噩梦,一到天黑就想起,总觉得背后有团红光跟着。
上初中那年,我又回了趟老家。发小家的老房子拆了,盖成了新楼房,小公公也搬去了镇上,后巷荒得长出了半人高的草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,看见我回来,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。聊到清明节,我忍不住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