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白光。消毒水的气味。规律的声。
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全身缠满绷带,右臂连着输液管。
他醒了!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。潇潇的脸出现在视野中,她瘦了很多,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,但眼睛。。。感谢上帝,眼睛是正常的,没有一丝黑色。
水。。。我嘶哑地说。
她小心地扶起我的头,让我喝了几口。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像是天堂。
多久了?我问。
三周。她回答,声音颤抖,医生说你失血过多,重度烧伤,能活下来是个奇迹。
村子。。。
她的表情变得痛苦。祠堂完全烧毁了。村里。。。死了二十七个人。其他人。。。都和你我一样,在医院。有些人伤得很重。
我想起那些被控制的村民,王婶、李大爷、林老师。。。他们。。。恢复正常了吗?
潇潇咬着嘴唇。身体上。。。是的。但精神上。。。她摇摇头,很多人不记得发生了什么。有些人。。。永远也恢复不了了。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,阳光明媚,仿佛那个恐怖的夜晚从未存在过。
调查人员找到了很多东西。潇潇最终说道,祠堂地下。。。那些茧。。。里面是过去几十年失踪的人。村长和那些灰袍人。。。他们是一个古老邪教的最后成员,一直在等待母神苏醒的时机。
蚊香。。。
是用特殊真菌和虫卵制成的。潇潇颤抖着说,那些黑色甲虫。。。它们会在人体内产卵,控制宿主。。。直到完全占据身体。
我想起那个站在我房间里的,不由得打了个寒战。那晚。。。给我发短信的是谁?
潇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——我的手机,屏幕已经裂了。是你自己。她打开短信箱,看,发件人是你自己的号码。但你根本不记得发过这些短信,对吗?
我盯着屏幕,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收件箱里确实有我发给自己的短信,但我毫无印象。
医生说。。。可能是极端压力下的潜意识行为。潇潇说,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也不完全相信这个解释。
我们再次陷入沉默。太多问题没有答案,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医生走了进来。他是个中年男子,戴着眼镜,表情专业而温和。
啊,你终于醒了。他微笑着说,拿出听诊器,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恢复情况。
当他俯身时,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,我看到了他锁骨上的一个印记——一个由三个小点组成的三角形,就像。。。甲虫的咬痕。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医生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,迅速拉好领口。当他直视我的眼睛时,有那么一瞬间,我发誓我看到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反光。。。
一切正常。他微笑着说,嘴角的弧度突然让我想起那个恐怖的夜晚,你们很快就能回家了。
家?我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,不知道还能否信任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。
因为我知道,在那光明照不到的阴影里,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真正消失。它们只是。。。在等待下一个闰六月初二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