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那噩梦般的景象。怎么说?说我醒来就发现绳子缠在了她的脖子上?说我觉得那是幻觉?说我自己拼命想解开却解不开?
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像是拙劣的、疯子的谎言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我最终崩溃地低下头,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,混合着脸上的冷汗和可能存在的血污,“我醒了……她就……绳子……”
叶尘没有再问。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,直视我混乱不堪的大脑内核。他没有像其他警察那样轻易流露出厌恶,但他的沉默和审视更让人窒息。那是一种基于职业本能的、深刻的怀疑。
法医和痕检人员进进出出。卧室里闪光灯不时亮起,映得客厅墙壁忽明忽暗。我听到压低的惊呼、讨论,听到“勒毙”、“窒息”、“剧烈挣扎”之类的碎片词语飘过来,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。
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几个小时,也许只有几十分钟,叶尘接了个电话。他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,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精神病史……刚出院……嗯。”他挂断电话,走到我面前。
“陈默,根据你妻子的尸体状况和现场初步勘查,你有重大作案嫌疑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稳,“现在正式逮捕你。你可以保持沉默,也可以聘请律师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逮捕。嫌疑犯。
这些词像重锤砸落下来。
我被拉起来,带离了那个曾经被称为“家”的地方。走下楼梯时,凌晨的冷风一吹,我猛地一个激灵,回头望去。
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,不少邻居被惊醒,穿着睡衣站在远处,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。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我背上。人群中,我仿佛看到了助理医师小刘惊愕的脸,一闪即逝。
是幻觉吗?还是他真的来了?他来确认他亲手放出的“无暴力倾向”的病人,是如何践行他的诊断的?
警车呼啸着驶离小区,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、尚未苏醒的城市。七夕的装饰还在,那些喜庆的红色此刻看来无比讽刺。
我被直接送到了看守所。采指纹、拍照、脱衣检查、换上统一的号服……一系列程序冰冷而麻木。我被单独关进一间狭小的囚室,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,彻底隔绝了外界。
黑暗,寂静。
只有手腕上被手铐硌出的红痕和指甲破裂处的隐隐作痛,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。
潇潇死了。
被我杀死了?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,疯狂啃噬。不,不是我。是那根绳子!是它自己缠上去的!是幻觉!对,是病!是我的病!
我蜷缩在冰冷的板铺上,浑身发抖。强迫性的回忆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:她给我系上红绳时温柔又哀伤的眼神……她脖颈上那道狰狞的深紫色勒痕……她冰冷的皮肤……我手指上黏腻的触感……
“啊——!”我捂住耳朵,发出痛苦的呜咽,试图驱散这些画面,但它们更加清晰地涌现出来。
无暴力倾向。
诊断书上的那五个字此刻像最恶毒的嘲笑,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提审和司法精神病学鉴定。
审讯室里,灯光惨白。叶尘总是主审,另一个警官记录。问题反复来回,陷阱一个接一个。
“为什么出院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