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某:发布“人贩子抢小孩”文字谣言。
陈某:发布“热死8个工人”文字谣言。
看起来,只有王某的案件涉及了“音频”文件。那段我们始终找不到最初来源的争吵音频。
“找到声音的源头。”
那句话在我脑中响起。
突破口很可能就在那段音频上!
我找出当时技术科的频谱分析报告,盯着那异常的非人声波段和那段诡异的次声波——模拟水流声的次声波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掠过脑海。我打开一个专业的音频分析软件,将那段次声波段单独分离出来,进行降速和增幅处理,试图听听看,被放大和放缓后,这段人耳原本听不见的声音,会变成什么。
导出。播放。
音箱里传出一阵低沉、缓慢、仿佛来自深海般的……涌动声。
是水声。但不仅仅是普通的水流。在这缓慢得令人心悸的汩汩声中,似乎还夹杂着许多别的细微声音:模糊的呜咽、绝望的拍打、以及某种……沉重的、有规律的……拖拽声?
这声音让我感到极度不适,头痛再次袭来,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太阳穴突突地跳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我强忍着继续听。一遍,两遍……
直到某一刻,我猛地按下了暂停键。
我把其中一段拖拽声单独截取出来,循环播放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这个频率……这个声音……
我冲进书房,从书架底层翻出一本蒙尘的本地地方志。快速翻到记载本地水文和历史事件的部分。
我的手指停留在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和一段简短的记载上。
【1975年8月,长江支流清江段发生特大暴雨,引发山洪。溃口处下游三公里,红星村遭受灭顶之灾。因通信中断、道路冲毁,救援迟缓。据不完全统计,全村七十八户,仅二十二人生还。灾后,在下游回水湾处,打捞起大量遇难者遗体,因天气炎热且浸泡日久,多数遗体肿胀变形难以辨认,需用绳索拖拽至统一地点进行掩埋……】
记载的旁边,附着一张黑白照片:浑浊的洪水中,几个穿着老旧雨衣的人,正用绳索艰难地从水里拖拽一具模糊的遗体。照片的注释是:救援人员在清理遇难者遗体(摄于1975年8月,红星村)。
那个拖拽的节奏……那个地点(下游三公里)……
我浑身冰冷,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。
那段王某使用的、来源不明的争吵音频,它的背景次声波,记录的难道是几十年前那场真实灾难的声音?那些溺亡者的最后挣扎?那些拖拽遗体的沉重声响?
而王某,为了博取眼球,不仅凭空制造了关于“家长爆发”的谣言,更在无意中,将一段承载着巨大痛苦和死亡记忆的音频,当作博眼球的工具,拼接传播了出去!
他轻飘飘的谎言,粘附上了数十条溺亡冤魂沉重的绝望!
这,就是“声音的源头”吗?
这,就是“它”诞生的原因吗?
那些因谣言而起的恐慌浪潮,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,与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悲剧的“残留”产生了共鸣,甚至将其激活、具象化?那些沉淀在江底淤泥中的痛苦记忆,那些未被妥善安息的亡者怨念,借着现代谣言的“河道”,重新泛滥,并以一种极端扭曲的方式,来执行它们对“谎言”的报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