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镜子根本没照出任何东西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镜框雕花的木边,看着梳妆台上一排护肤品的倒影,看着身后半开的房门。
只有她,不在镜中。
第二天一早,小雅发烧了。
三十九度二。她缩在被子里,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却说想吃糖。
“姥姥说过年有糖吃。”她迷迷糊糊地念叨,“灶王爷走了,姥姥就来了……”
潇潇在厨房熬姜汤,勺子碰锅沿,叮叮当当。我抱起小雅,她软软地靠在我肩头,呼吸滚烫。
“爸,”她贴着耳朵说,“姥姥说,你割的肉明年要给她吃。”
我僵住了。
“她还说,你舍不得也没用,这是规矩。”
下午小杰带我去了储物间。
樟木箱在角落里,盖着层薄灰。他蹲下去,手指拂过锁扣——我记得这箱子上了锁,岳母走后潇潇亲手锁的,钥匙不知收在哪。
锁是开的。
箱盖掀开一条缝,里面不是衣物,是厚厚一叠红纸。
我抽出一张。
纸已经旧了,折痕处泛黄,边缘起了毛边。展开,上面是毛笔字,墨迹很深,一笔一划写得极用力:
王家门:
腊月二十六,割福肉五斤,奉祖先。
子孙繁盛,年年有余。
下面落款:王张氏。
是岳母的字。
我翻第二张。
王家门:
腊月二十六,割福肉三斤,奉祖先。
家宅平安,老少康健。
落款也是王张氏,年份更早。
第三张、第四张、第五张……年份从新到旧,字迹从潦草到工整,纸张从雪白到脆黄。每张都写着割肉奉祖,每张落款都是王张氏。
最底下压着张红纸,比别的都新。
我抽出来,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