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羽凡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:眉头皱着,嘴角抿成一条线,大概是想叹口气说“兄弟,别钻牛角尖”,又或是憋着火想骂“大清早的能不能安生点”。
可那只手悬了三秒,终究还是慢慢放下了。
“唉……”一声叹息很轻,却像块石头砸在楼道里,混着他转身时鞋底蹭过地面的“沙沙”声,渐渐往下走。
“踏、踏”两下踩过最后两级台阶,到了一楼,推门时铁皮门轴“吱呀”一声惨叫,随后便被晨光吞成了模糊的远响。
温羽凡这才转回头,盯着悬浮在眼前的淡蓝色对话框,指尖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蹭。
刚才系统那句「这个真没有」还亮着,冷得像块冰。
“我说,你这系统到底是来帮我的,还是专门来消遣我的?”他忍不住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那片蓝光上,“要说你没用吧,你确实让我站起来了,也算有点本事。可说你有用吧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的无奈快溢出来,“连本最普通的拳脚谱都拿不出?我又没要什么飞天遁地的神功。”
对话框里的文字闪了闪,依旧是硬邦邦的几个字:「这个真没有。」
“嘿!”温羽凡的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,胸口猛地起伏两下,脸涨得通红。他抬手抓了抓头发,指节都攥白了,“合着什么都得我自己扛是吧?从楼塌到现在,哪件事顺心过?连捡个系统都是个光会喊口号的摆设!”
气归气,可看着那片毫无波澜的蓝光,他又泄了气。
转身时腿肚子还微微发颤——毕竟刚站起来没多久,身体还没完全适应。
他习惯性地往轮椅上坐,金属扶手被体温焐得有点暖,却衬得心里更凉。
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对面楼的窗户大多还黑着,只有三楼那家的阳台亮着盏小灯,大概是早起做早饭的老人。
温羽凡望着那点昏黄的光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唉,系统指望不上,我去哪儿找修炼的法子啊……”
话音刚落,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是从楼下往上走,节奏比王建军的急,“噔、噔、噔”,带着点喘,像是走得匆忙。
脚步声到二楼时顿了顿,接着是钥匙串碰撞的“叮当”声,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“咔啦”响——那锁芯早就锈了,每次开锁都得来回拧两下。
温羽凡心里一动,缓缓转过头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带着股清晨的凉气。
杨诚实的脑袋先探进来,额头上还挂着汗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的包子透着点热气。
“羽凡,醒着呐?”他嗓门亮,带着点喘,“给你带了热包子,刚出笼的。”
温羽凡看着他那身沾了点灰的工装,嘴角扯出个浅淡的笑。
果然是表哥。
杨诚实的脚刚跨过门槛,身后就传来他的妻子郑小燕拔高的嗓门,像根尖锐的针戳破了楼道的晨静:“哎哟喂,这什么味儿啊?酸不拉几的,还混着点腥气,羽凡你在家搞什么名堂?”
她人还没进门,捏着鼻子的手已经举到了脸前,眉头拧得像团打了结的线。
等她真的进了门,立刻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,快步抢在前面冲进去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“噔噔”响。
“我的天,你这屋子是多久没开窗了?”她一边念叨一边直扑窗边,哗啦一声推开那扇蒙着厚灰的玻璃窗,冷风卷着巷口的早点香灌进来,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飞起来,“再闷下去,怕不是要发霉了!”
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地板,恰好掠过那片暗红的污迹——那是温羽凡昨夜割腕后没来得及清理的血渍,此刻已经干涸成深褐色,倒像是这旧屋里原本该有的陈年污垢。
而郑小燕的目光也早被墙上歪斜的遗像和空气中的臭味吸引走,压根没往脚下仔细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