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巷道里炸开,像冰棱砸在铁板上。
灯泡瞬间迸裂,玻璃碎片带着火星四溅,有的落在水洼里,“滋”地冒起白烟;有的弹在墙壁上,又簌簌落下。
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消失了。
浓稠的黑暗像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同时温羽凡猛地撞了一下右侧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巷口,纸箱被撞得“哗啦”倒塌,发出巨大的声响,正好掩盖了他踉跄的脚步声。
潮湿的霉味混着墙角垃圾桶的馊气扑面而来。
钓鱼人和黑蜘蛛停了下来,站在这片死寂里,身影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,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掀起衣角,才显露出几分活人的气息。
对他们而言,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从不是阻碍——反而是最好的伪装,是能让猎杀技巧发挥到极致的猎场。
“嘿嘿,打了这主意?”黑蜘蛛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在空旷的巷道里打着旋儿,“可惜啊,黑暗可是我们的主场。”
他十根指尖猛地抠进砖缝,指节错动时发出细碎的“咔咔”声,活像只真正的蜘蛛在调整肢足。
在他看来,温羽凡打碎灯泡的举动简直是孩童般的幼稚,以为遮住光线就能藏住踪迹?简直是把他们当成了怕黑的蠢货。
钓鱼人始终没吭声,只微微偏过头,磨砂面具后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他不需要像黑蜘蛛那样张扬,多年的杀手生涯早已让他练就了“以静制动”的本事。
耳廓微动,过滤掉风声与远处的车鸣,连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他双手紧握碳纤维鱼竿,竿身因蓄力而微微震颤,鱼线在暗处绷得笔直,像一根随时会弹出的毒针。
此时的温羽凡正缩在拐角的阴影里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,连呼吸都刻意压成了游丝。
墙砖的棱角硌得伤口生疼,可他连动都不敢动——黑蜘蛛那沙哑的笑声就在不远处回荡,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墙壁爬过来。
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,“咚咚”地撞着肋骨,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,生怕这声音会暴露位置。
突然,黑蜘蛛的鼻尖快速翕动了两下。
他像条循着血腥味追踪的野狗,嘴角勾起抹残忍的弧度:“嘿嘿,找到你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沿着墙壁窜出,指尖在砖面上划出火星,身体与墙面摩擦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。
“不对!在那里!”钓鱼人却是突然低喝。
他捕捉到了那声被刻意压抑的心跳,比黑蜘蛛的嗅觉更精准。
手腕猛地翻转,碳纤维鱼竿在空中划出道银弧,细如发丝的鱼线带着破空的锐响飞射而出,末端的三棱钩泛着冷光,直扑另一侧的黑暗。
“嘭!”黑蜘蛛扑到了目标位置,拳头狠狠砸在一堆软物上。
可预想中的骨裂声没有响起,只有布料撕裂的轻响——那是温羽凡故意留下的、沾满血污的旧背心,此刻正挂在墙角的铁丝上,像面破败的旗帜嘲讽着他的失误。
与此同时,钓鱼人感觉到鱼线猛地一沉,传来清晰的拉扯感。
他心中一喜,手腕发力想将目标绞住,可鱼竿上传来的触感却异常坚硬,绝非血肉之躯的柔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