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意却压不下去。
不是为了老十的死,而是为了那失控的局面。
一个坐轮椅的保安,能让两个武徒三阶的杀手一死一伤?
这本身就是对他掌控力的嘲讽。
他想起资料里温羽凡的照片——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,坐在轮椅上给人指路,眉眼温顺得像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伪装得倒是不错。”他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,舌尖在齿间碾过,尝到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方才捏紧拳头时,指甲嵌进掌心渗出的血。
檀香的烟气突然打了个旋,他的呼吸节奏也跟着乱了半拍。
脑海里闪过任务目标的资料:余家老爷子余宏志的作息表、书房的安防布局、甚至连护院换班的间隙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这些是他花了大半年才拼凑出的机密,差一步就到收网的时刻了。
“不能乱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温羽凡的脸从脑海里驱散。
右手缓缓抬起,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蒲团的暗纹节点上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上的星徽在昏暗里闪着冷光,眼角的皱纹里积着风霜,目光扫过杨诚实发白的脸,又落在他身后敞开的房门上。
“是你报的警?”警官的声音像楼道里的水泥地,粗粝却稳当。
杨诚实点头时,喉结滚了滚,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发紧:“是我……我表弟,温羽凡,不见了。”
警官没多问,侧身往里走。
后跟的技术人员扛着相机和工具箱,鞋套踩在地板上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玻璃渣——窗玻璃碎了大半,锋利的碎片像冰碴子撒了一地,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渍。
“这是……”一个年轻警员指着床脚,声音里带着惊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:一把银色匕首斜插在地板缝里,木柄上缠着防滑布,刃口沾着的血已经发黑,像条凝固的蛇。
旁边的床单被划开道大口子,棉絮翻出来,混着玻璃渣和几滴溅落的血,触目惊心。
带队警官的眉头拧成个疙瘩,指腹在下巴上摩挲着,胡茬扎得指尖发痒。
他蹲下身,视线从匕首移到破碎的窗户,又扫过墙角那个半开的行李箱——衣服塞得乱七八糟,一件深蓝色保安制服的袖口露在外面,沾着点没干的泥。
“失踪多久了?”他回头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昨天晚上还在……今早我来送早饭,人就没了。”杨诚实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,“他腿不好,坐轮椅的,不可能自己跑出去。”
技术人员已经开始工作,相机的闪光灯在屋里炸开,“咔嚓”声此起彼伏,把地上的血痕照得格外刺眼。
有人用镊子夹起片玻璃,放进证物袋时发出“窸窣”的响;
有人蹲在窗边,指尖沿着窗框的裂痕摸了摸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常规失踪案
48小时内不予立案,但这现场……”警官直起身,拍了拍杨诚实的胳膊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外套传过来,“情况特殊,我们立为刑事案件查。”
杨诚实的腿突然一软,若非扶着门框,差点栽倒。
他望着警官胸前的警号,数字在光线下晃得人眼晕,却突然觉得那串冰冷的号码里,藏着羽凡唯一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