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毛抬起头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,眼神却瞟向酒杯,确认药丸彻底化了,才端起自己的杯子,朝着姑娘举了举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刻意的热情:“来来来,出来玩就别只顾着玩手机了,喝酒,喝酒。”
姑娘这才抬起头,眼睛弯成了月牙,把手机往桌角一放,爽快地端起酒杯:“好啊!来,干杯……”她的指甲涂着草莓红,握着杯脚的样子显得格外利落。
“干!”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在嘈杂的音乐里像根细针。
姑娘扬起手腕,酒杯已经凑到了嘴边,琥珀色的酒液眼看就要沾到她的唇。
温羽凡没再犹豫。
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,脚步在地板的酒渍上蹭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快得像道影子。
在姑娘仰头的瞬间,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,掌心绷得像块铁板,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拍在了姑娘的杯底。
“乓!”
玻璃杯脱手而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重重砸在水泥地上。清脆的碎裂声像道惊雷,盖过了周围的音乐——杯身碎成了无数棱角分明的玻璃渣,琥珀色的酒液溅开,在地上漫成一滩,混着壁灯的光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女子被那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惊得浑身一颤,假睫毛随着动作颤了颤,精心描画的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团黑,像只被激怒的猫。
她猛地拍桌站起,吊带裙的肩带滑到胳膊肘,露出被勒出红痕的肩头,指着温羽凡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:“你他妈神经病啊!知道这杯‘天使之吻’多贵吗?脑子被门夹了?”
尖锐的嗓音像指甲刮过玻璃,穿透震耳的电子乐,引得邻座几个醉醺醺的脑袋探了过来。
黄毛男子的拳头“咚”地砸在桌面上,玻璃杯震得叮当响,橙黄的酒液溅在他染成枯草色的发梢上。
他梗着脖子站起来,t恤领口歪到一边,露出锁骨处纹着的半截蝎子,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:“你算哪根葱?穿身狗皮就敢在这儿撒野?信不信我让你明天滚蛋?”
说着就往前凑了半步,满身的酒气混着劣质古龙水味扑面而来。
温羽凡喉结轻轻滚了滚,指节在橡胶棍上捏出白痕,目光绕过黄毛,落在女子错愕的脸上,声音比夜店的冷气还凉:“刚才他往你杯子里塞了粒白药丸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”他抬手指向桌角那滩酒渍,“不信你看,杯底还沉着没化完的渣。”
“啊?海哥你……”女子猛地转头,栗色卷发甩过肩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卡座底下。
她瞪着黄毛的眼睛里先是惊惶,随即浮起层难堪的红,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层皮。
黄毛却突然嗤笑出声,歪着嘴抖了抖头发,手揣回裤袋里攥紧了剩下的药瓶,下巴抬得能戳到天花板:“维生素
c怎么了?我女朋友熬夜长痘,我给她补点怎么了?”他突然提高音量,故意让周围人听见,“穿身保安服就当自己是便衣警察了?多管闲事也不看看地方!”
温羽凡的目光像手术刀般剜过黄毛的裤袋,那里鼓鼓囊囊的,显然还藏着东西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橡胶棍在手心转了个圈,声线压得很低:“是不是维生素
c,搜身就知道了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对方发颤的膝盖,“我猜你左裤袋里还有半板,对吧?”
黄毛的脸“腾”地涨成猪肝色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,突然推了温羽凡一把:“你他妈算什么东西?一个看场子的也敢搜我?信不信我叫人把这破店砸了?”
他说着就摆出个花架子,双臂张开成十字,膝盖微屈,嘴里哼哧着耍了个不伦不类的架势,袖口滑下来露出半截纹着骷髅头的胳膊。
温羽凡没躲,硬生生受了他这推搡,后背撞在吧台边缘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
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去,像结了层冰,下一秒突然动了——身影快得像道灰影,在黄毛还没反应过来时,已经扣住他攥着裤袋的手腕。